晚上不想睡,早晨起不來;考試前、住校后、換環境時還特別容易失眠……在不少家長眼中,孩子一到青春期似乎突然變成了“夜貓子”。北京大學第六醫院睡眠醫學科主治醫師胡思帆表示,從睡眠醫學角度看,這種變化與青少年成長發育過程中生物鐘的變化、陌生環境下的“首夜效應”,以及學習生活中的壓力帶來的失眠傾向有關,并非“作息差”“不自律”。
不是不想睡,是生物鐘變了
孩子的睡眠習慣變化,與成長規律有關。青春期是人體生物鐘和睡眠—覺醒節律發生明顯變化的階段,胡思帆介紹,隨著發育進程推進,青少年的睡眠會出現典型變化:困意來得更晚了。這是由于青春期本身就會帶來晝夜節律的自然后移。
近年的研究提示,青少年的生物鐘會更容易向后推遲,而現實中的晚間燈光、電子屏幕暴露以及作息不規律,又會進一步強化這種后移,讓“晚上睡不著、早晨起不來、白天沒精神”變得更加常見。與此同時,青少年對睡眠的需求并沒有減少,通常需要充足而規律的睡眠來維持情緒穩定、注意力和學習表現。胡思帆總結,晚睡,未必是懶;睡不著,也未必是脆弱。理解青少年的生物鐘,才是真正幫助他們睡好的開始。
如何衡量青少年的睡眠質量?胡思帆表示,要看“睡了幾個小時”,更要看睡得是否規律、入睡是否過晚、工作日和周末是否差異過大。“有的孩子平時睡不夠,周末就長時間補覺,看似在補覺,實際上卻可能讓節律更加紊亂。”胡思帆建議,對青少年來說,真正重要的不只是“今晚幾點上床”,更是能否逐步建立相對穩定的睡眠-覺醒節律。
研究提示,對長期學習日/上班日睡眠不足的青少年和青年而言,周末適度補覺未必是“壞習慣”。在16—24歲人群中,與周末不補覺者相比,周末適度補覺者報告抑郁癥狀的可能性更低,相關降幅約為41%。適度補覺約1—2小時可能更有利,而補得過多,保護效應未必更明顯。“這提示我們,周末適當多睡一點,可能是對工作日睡眠不足的一種現實緩沖;但從長遠看,規律作息、減少長期睡眠不足,并讓學校與社會時間安排更貼近青少年的生物鐘,才是更根本的方向。”
一換環境就容易睡不好?可能是“首夜效應”
除了生物鐘后移,青少年中還有一種較常見的睡眠現象值得關注,即“首夜效應”。
不少孩子在住校第一晚、外出比賽、考試前住酒店,或到醫院進行睡眠監測時,常會出現入睡困難、睡眠變淺、夜間易醒等情況。胡思帆指出,多數時候,這并不意味著出現了嚴重失眠,而是人在陌生環境中的一種正常適應反應。由于大腦在新環境下會暫時保持更高警覺水平,第一晚睡眠質量下降并不少見。換句話說,第一晚睡不好,并不一定提示睡眠出現了嚴重問題,很多時候只是身體和大腦仍在適應新的環境。
與此同時,青少年還常常面臨另一類睡眠困擾——壓力性失眠。學業壓力、同伴關系、師生關系、家庭矛盾、對考試或未來的擔憂,都可能讓孩子出現“身體已經躺下了,腦子卻停不下來”的狀態。胡思帆介紹,醫學上常把這理解為“過度喚醒”或“高警覺”:夜里本該進入放松和休息,但大腦和情緒系統仍維持較高警覺。結果是越想早點睡,卻越睡不著;越擔心第二天狀態不好,夜里反而越清醒。時間久了,睡眠問題還可能進一步影響情緒、注意力和學習效率。
建議:幫孩子穩住節律,比催著早點睡更重要
面對孩子的各種睡眠問題和表現,胡思帆建議,最需要的往往不是責備,而是理解。對家長來說,比一味催促“趕緊睡覺”更重要的,是幫助孩子穩住節律,關注孩子近期是否正承受較大的學習壓力、情緒波動或人際困擾。比如,盡量保持相對固定的起床時間,減少周末過度補覺;睡前一小時減少手機、平板和強光刺激;在考試、住校、旅行等特殊階段,提前告訴孩子“第一晚睡不好很常見,不必太緊張”;當孩子反復說“睡不著”、入睡前總在想事情、明顯焦慮煩躁時,也要看到這背后可能不只是作息問題,還與壓力和情緒狀態有關。
如果失眠持續數周,并伴有明顯情緒低落、白天困倦、注意力下降或學習效率受影響,就應及時尋求專業幫助,而不是簡單歸因為“意志力差”。
新京報記者 張秀蘭
校對 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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