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他帶著華東野戰軍4個師投蔣，一生7次叛變，結局如何？

前言

1947年2月7日夜，華東野戰軍攻入白塔埠，一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中將被押了出來。

12天前，這個人剛剛叛變投敵；12個月前，這個人還在高喊"誓與人民共存亡"。從馮玉祥的傳令兵到汪偽省長，從臺兒莊起義到再度叛變，一生數度易主，此人就是郝鵬舉。

01

從傳令兵到偽省長

1947年2月13日，被俘的郝鵬舉被押解到陳毅面前。

這位曾經信誓旦旦說"頭可斷、血可流"的中將總司令，此刻全身發抖，撲通跪下，連連磕頭，哭著求陳毅饒命。陳毅面色鐵青，寫下了一首四句詩："教爾作人不作人，教爾不茍竟狗茍。而今俯首爾就擒，仍自教爾分人狗。"

28個字，把這個人的一生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郝鵬舉到底做了什么，讓一向寬厚的陳毅如此憤怒？這得從頭說起。

1903年，郝鵬舉出生在河南靈寶縣一個鄉紳家庭。這個名字起得好，"鵬舉"二字取自岳飛的表字，父母指望著兒子能精忠報國。可惜事與愿違，這孩子長大后走的路，跟岳飛完全相反。

年輕時候的郝鵬舉確實有幾分聰明。讀過私塾，上過省立第四師范，算是那個年代少有的知識分子。

1922年，19歲的郝鵬舉投筆從戎，加入了馮玉祥第十六混成旅，從一個扛漢陽造步槍的二等兵干起。憑著肚子里有墨水、嘴皮子利索、腦子轉得快，很快就被上級看中，調到馮玉祥身邊當了傳令兵。

這一當就是兩年。馮玉祥平日讓郝鵬舉給自己念書、讀報、講古文，很是賞識。郝鵬舉也借此機會大肆鉆營，和馮治安、吳化文等西北軍將領搭上了關系。1925年，馮玉祥挑了一批人送去蘇聯深造，郝鵬舉就在其中，被送到基輔的一所軍事學校學炮兵指揮。

可郝鵬舉在蘇聯的表現，已經暴露了這個人骨子里的毛病。不服管、不聽課，抵制政治學習，公開批評蘇聯制度，跟教官起沖突。結果被蘇方軍事法庭審判，直接驅逐出境。1927年灰溜溜回了國。

馮玉祥對這事很不高興，回來后給了個炮兵團團長的位子，算是冷處理。可即便如此，24歲的郝鵬舉已經官至少將旅長、第二軍參謀長，升得不可謂不快。馮玉祥對這個年輕人，稱得上有知遇之恩。

可郝鵬舉是怎么報答的呢？

1930年，中原大戰爆發。馮玉祥聯合閻錫山反蔣，打到最后節節敗退。戰況最危急的時候，郝鵬舉看準了風向，反戈一擊，帶著人投靠了蔣氏陣營。馮玉祥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在老長官最需要的時刻捅了一刀。這是郝鵬舉人生中第一次重大叛變。

投蔣之后，日子并不好過。蔣氏對非嫡系的雜牌將領從來不會重用，郝鵬舉被安排到胡宗南手下當了個中校副官，怎么巴結都不得信任。后來還因為一樁桃色丑聞被革職羈押。郝鵬舉用重金收買看守，越獄逃了出來。落魄到這個地步，一般人可能會反思，可郝鵬舉的選擇是——繼續找下一個主子。

1940年，汪偽政權在南京粉墨登場，郝鵬舉找到了新靠山。主動投靠汪偽，出任偽中央陸軍將校訓練團副團長，后來更是當上了偽淮海省省長兼保安司令。盤踞在徐海一帶，指揮偽軍跟八路軍、新四軍作戰，作惡多端，欠下了一筆筆血債。

從馮玉祥的傳令兵到蔣氏陣營的小官，再到日偽政權的省長，郝鵬舉在短短十幾年里完成了三次"跳槽"——每一次都是背叛舊主、投靠新主。這種人在那個年代有個形象的稱呼：四姓家奴。

1944年末，汪精衛在日本暴斃。郝鵬舉嗅覺靈敏，立刻又往蔣氏那邊遞了投名狀，聲稱自己當漢奸是"不得已""曲線救國"。

蔣氏正值用人之際，也就捏著鼻子收下了，給了個國民黨新編第六路軍總司令的頭銜。就這樣，郝鵬舉從漢奸搖身一變，又成了國軍高級將領。

02

起義12個月后叛變

1946年初，蔣氏把郝鵬舉的雜牌部隊推到了臺兒莊前線，充當跟人民軍隊交戰的炮灰。

前面是英勇善戰的新四軍和八路軍，后面是瞧不起雜牌軍的國軍嫡系部隊。國軍嫡系對郝部百般歧視，罵是"漢奸部隊"，動不動就敲詐勒索。郝鵬舉夾在中間，前進是死，后退也沒好果子吃。

這個時候，陳毅根據中央"爭取中間勢力起義"的指示精神，主動向郝鵬舉伸出了橄欖枝。新四軍秘書長朱克靖跟郝鵬舉是留蘇時期的同學，由朱克靖出面做工作。同時，我方地下黨員、第三綏靖區副司令官張克俠也從國民黨內部策應，向郝鵬舉透露蔣氏準備清洗偽軍的消息，把郝鵬舉嚇得面如死灰。

1946年1月9日前后，郝鵬舉在臺兒莊宣布起義，脫離蔣氏陣營。部隊先后改稱"中國民主聯盟軍"，后改稱"華中民主聯軍"，下轄4個師。

解放區上上下下對郝部給予了極大的信任和優厚待遇——地方政府幫著招募新兵上千人，派出政工干部協助改編，朱克靖親自擔任駐郝部聯絡部長。延安方面通電慰勉，各解放區紛紛發來賀電。

按理說，這是郝鵬舉洗心革面的最好機會。可狗改不了吃屎。

起義后的郝鵬舉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在報紙上發表文章表忠心，說什么"人民要我們流汗，我們就流汗；人民要我們流血，我們就流血"。甚至向朱克靖申請入黨，姿態做得比誰都足。

可暗地里呢？郝鵬舉把解放區為其招募的新兵中的幾名我方黨員秘密處決了。這個消息匯報上去后，上級的指示是"仁至義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主動撤離，一定堅持工作到底"。

1946年全面內戰爆發后，郝鵬舉的心思活絡了。郝鵬舉判斷人民軍隊"大勢已去"，開始秘密跟國民黨方面聯絡找出路。陳毅早就察覺到了異常，可仍然沒有放棄。

1946年6月，陳毅親自趕到莒縣面見郝鵬舉，公開對郝部軍官說："只要你們站在人民一邊，我們絕不會虧待你們。如果你們不愿意，一定要走，我們會來者歡迎，去者歡送。走的時候，請把我們的政工干部送還給我們就行了。"

這是陳毅第三次對郝鵬舉做挽救工作。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可郝鵬舉呢？當面信誓旦旦表忠心，轉身就加快了叛變的步伐。1947年1月9日，郝鵬舉以起義一周年紀念活動為由，"邀請"陳毅出席紀念會。名義上是慶祝，實際上是想把陳毅等我方領導一網打盡，給蔣氏送上一份"大禮"。陳毅早已識破了這個圈套，沒有赴會。郝鵬舉的誘捕計劃落空了。

1月23日，郝鵬舉暗中接受了國民黨魯南綏靖區司令兼第42集團軍中將總司令的委任。1月26日晚，郝鵬舉正式動手了。一夜之間，羈押了副總司令李澤洲、一師師長乜廷賓等不愿叛變的軍官，誘捕了朱克靖及我方數名聯絡人員。隨后連夜率部撤入國統區，發表反共通電，宣稱"還軍于國"。

朱克靖被郝鵬舉移交給了海州方面，后被押往南京，壯烈犧牲。朱克靖是郝鵬舉的留蘇同學，是當初冒著風險親自勸降郝鵬舉的人，是把信任毫無保留交給郝鵬舉的人。郝鵬舉就這么把老同學送上了絕路。

03

白塔埠12天覆滅

郝鵬舉叛變后，蔣氏給了中將總司令的頭銜，可實際上并不信任。不許郝部后撤休整，直接讓其在華東野戰軍正面原地駐守。說白了就是四個字：給你當炮灰。

而陳毅這邊，已經沒有第四次挽救的打算了。為嚴懲叛徒并創造殲敵戰機，陳毅決定發起白塔埠戰役。

1947年2月3日晚，華東野戰軍第2縱隊司令員韋國清率3個師從山東郯城出發。正值隆冬，風雪交加，部隊頂風冒雪、晝夜兼程，兩天三夜秘密急行軍。2月6日夜，對白塔埠發起奇襲。第4師和縱隊特務營擔任主攻，第5師、第6師實施圍殲。

郝鵬舉根本沒想到人民軍隊來得這么快。2月7日凌晨，郝部試圖突圍，被打了回來。當天傍晚總攻發起，解放軍從白塔埠南門突入，直撲郝鵬舉的指揮部。郝鵬舉被堵在了鎮東一處地主大院里，眼看無路可逃，束手就擒。

從叛變到覆滅，前后不過12天。此戰共殲滅郝總部、第4師、特務團等5000余人。整個過程中，蔣氏方面沒有派一兵一卒前來救援。郝鵬舉拿叛變換來的中將軍銜和42集團軍番號，在蔣氏眼里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這個結果，陳毅早在一年前就警告過郝鵬舉："投蔣充其量只能給蔣增加一個獨裁的殉葬品而已。"一語成讖。

郝鵬舉被俘后關押在膠東地區。可這個人到死都沒有安分過。郝鵬舉在押解途中遇到敵機轟炸阻擊時乘機逃跑，被解放軍押解戰士擊斃。

一生反復無常的郝鵬舉，就這樣走完了自己44年的人生。

從馮玉祥到蔣氏到汪偽再到蔣氏再到人民軍隊再到蔣氏，郝鵬舉一生換了六個主子。每一次叛變都以為找到了更好的出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卑劣。

陳毅那首28字的詩，至今讀來仍然振聾發聵。做人還是做狗，歷史早已給出了裁決。郝鵬舉用自己的一生證明了一個樸素的道理——反復無常的人沒有出路，背叛人民的人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