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站有錢就“變壞”

作者 | 封華

編輯 | 魏曉

用現在B站的正流行的話形容B站就是——“夯爆了”。

16年，從2009年成立到現在，B站終于在2025年，第一次實現了全年盈利：全年營收303.5億元，同比增長13.1%；調整后凈利潤25.9億元。

不容易啊。環顧四周，無論是成立更早的優酷，還是差不多同期的騰訊視頻、愛奇藝，亦或是后起之秀快手、抖音，都實現了盈利。只有B站，擁有不低的人氣和不錯的口碑，卻始終難賺錢。

如今B站終于陪著用戶長大了。

B站董事長陳睿說過一句流傳甚廣的話：“B站未來有可能會倒閉，但絕不會變質。”

盈利之后，B站不再需要證明“能不能賺錢”，但要回答一個更長遠的問題：在商業化加速的情況下，社區有沒有變質？

盈利了

卻沒吃到AI紅利

以往的B站，一直面臨著巨大的撕裂感。

一邊是充滿激情與熱愛的活躍用戶，以及豐富的優質內容；一邊卻是長時間的虧損。

令外界不得不質疑，B站的商業模式，能夠跑通嗎？

到現在，B站找到了平衡，外界終于看到B站和用戶一起長大了。

2025年第四季度，B站社區生態各方面指標均在增長：日均活躍用戶1.13億，月均活躍用戶3.66億，日均使用時長提升至107分鐘，用戶粘性令同行艷羨。

最關鍵的是，B站的活躍用戶平均年齡，從2018年的21歲來到了付費能力更強的26歲，隨之而來的，是高價值付費用戶數的提升。截至四季度末，大會員人數達2535萬，同比增長12%，其中約80%是年度訂閱或自動續費用戶。

在取得盈利的情況下，還能實現用戶數量與質量的全面提升。不得不說，B站終于走上正軌了。

不過，在“B站終于長大了”的聲音之外，也有“B站終究還是變質了”的質疑。

緣由在于，此次B站的利潤來源，主要是廣告。

2025年全年，B站廣告收入增長27%，首次突破百億大關至100.6億元。這背后，是其廣告收入連續12個季度保持同比高速增長，并且百萬級廣告主的留存率高達90%。

其中第四季度，游戲、數碼家電、網服、電商和汽車行業的客戶，對B站的廣告收入的貢獻最大，另外還有AI廣告和家裝行業廣告的收入增速表現突出，分別達到180%和80%。

一位B站常年用戶小李就對AI藍媒匯說道：“自從DeepSeek火了以后，B站上肉眼可見AI廣告變多了，有AI APP本身的廣告，也有不少是第三方賣課的，刷新首頁就經常能看到。”

千問、Kimi們，把B站當做搶奪用戶的戰場，這何嘗不算是B站吃到AI的紅利呢？

恐怕不太算。

B站并沒有拒絕AI，在過去一年的財報電話會中，B站多次提到“AI”。

不過在其眼中，AI是強化現有生態的工具，而非開辟新戰場的武器。

B站的AI能力，一方面更多地用在廣告匹配算法上，以及提高內容審核系統屏蔽違規內容的效率。

另一方面，在“必剪Studio”里，UP主們可以AI一鍵生成虛擬形象出鏡。超過60%的B站創作者，已開始在日常創作中使用AI工具，主要集中在文案生成、視頻剪輯和封面設計等環節。

然而對于普通用戶來說，B站在AI領域沒什么聲量。

其他互聯網平臺，快手有可靈，抖音與火山引擎下的剪映、豆包、Seedance緊密相關，還有工具類的美圖，憑AI修圖工具讓普通人一鍵出片。

大家都試圖在下一個時代占據生態位，目前也都吸引了一大批忠誠用戶。

而用戶打開B站，卻從不是為了體驗它的AI功能。在AI時代的失語，或將成為阻礙B站進一步躍遷的隱患。

長大了

也更商業化了

但B站“長大”實現盈利的代價是什么呢？

是變得更加商業化。

表面上看，B站在2025年形成了“用戶都愛看-UP主能賺錢-平臺實現盈利”的共贏三角形。但這個互惠生態是否穩固，還需打一個問號。

這屆年輕用戶之所以愿意將日均112分鐘的時間分配給B站，根本原因在于這里生長著真實的情感連接。“為愛發電”曾是B站的流行語，背后包含了真實UP主的熱愛與堅持，觀眾愿與之建立超越屏幕的聯系。

B站雖然守住了“不加貼片廣告”的底線，但其他形式的廣告也是神出鬼沒，例如視頻里的商單廣告、暫停廣告與跳轉廣告、信息流廣告等，沒少被吐槽。

如今的B站視頻中，經常能夠看到“靈幀起手”“猝不及防”“虛晃一槍”等調侃“恰飯”的彈幕。

小李表示，自己雖不反感UP主恰飯，但經常“直接拉進度條跳過廣告”，“還有不少UP主都會在視頻開頭標注正片開始時間，挺貼心的。”

彈幕調侃和正片進度條，是用戶和UP主之間無言的默契。整個過程雖充滿善意，但也反映了雙方對于恰飯廣告的敏感。

這條默契，不知會不會被迅速增長的商業化打破。

B站顯然也認識到了問題。

對B站整體未來的競爭策略，陳睿最關注兩件事：一是保持和強化B站優質內容的形態，二是讓UP主在平臺上有更長的生命周期和更多的商業回報。

但問題是，B站的投放性價比，一向被認為是偏低的。近年來B站修改激勵規則，引入“商業價值”權重，導致了投放行業的“K型分化”：汽車、數碼、美妝等容易接到廣告的UP主收入猛增，其他“叫好不叫座”的UP主往往被冷落了。

以致于，“B站UP主出走”的新聞上過多次熱搜。

一位30多萬粉絲的財經領域B站UP主，其財經視頻深度原創，且真人出鏡，質量頗高。她告訴AI藍媒匯：“我以前接近百萬播放的視頻，激勵能有五六千，但去年B站政策改變后，激勵就完全沒有了，現在很多優質UP主也不靠激勵為主要收入。”

關于在B站進行商單投放，她認為但凡有其他更好的收入渠道，也不會接B站商單。

一方面，B站中拼多多、睡眠枕、電動牙刷等商單，充斥著中介，會提出很高的返點比例，最終到UP主手里也只有幾千，收益不算很高。

另一方面，廣告主會對視頻內容、發布節奏進行干預，影響UP主的創作節奏，可能終于能發布時，熱點話題已過。

另一位數碼科技領域的UP主“愛斯機魔人”，從對比的角度進行了分析。

他告訴AI藍媒匯，B站的激勵一直比較少，“我從6年前開始做自媒體賬號，當在西瓜視頻上拿到一萬激勵的時候，B站這邊基本是沒有的，而且B站的播放量還更高。”

不過他也提到，大多數UP主不靠激勵賺錢，而是接商單。他告訴AI藍媒匯：“在他B站賬號每期視頻十幾萬播放量時，基本沒人來我這兒買東西，而抖音賬號粉絲不多，卻談成了好幾筆商單。”

商單價值，既是UP主的收入來源，也是B站商業化的根基。

2025年，有近300萬創作者在B站獲得收入，只有當中腰部UP主不再為生存焦慮所困，社區的內容生態才能保持活力和多樣性，從而抵御抖音等平臺的擠壓。

B站董事長陳睿在談及社區與商業的關系時說：“商業變現不能和社區相違背，收入不應該以犧牲用戶體驗或者說用戶的一些尊嚴為代價。”

對市場和用戶來說，一個“爆款制造機”并不是最美的期待，B站陪伴用戶長大，才是最為獨特的生態位。

Lanmeih/今日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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