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首歌“代言”成都

成都杜甫草堂。圖據四川新聞網

成都酒吧一條街。圖據成都發布

成都萬里橋舊照。圖據成都方志

　　
□閆雯雯

　　民謠歌手趙雷2016年發行的歌曲《成都》，一經推出即成爆款，引發一座城市的共鳴。時至今日，這首歌仍“聲聲”不息，衍生出交響樂版、音樂戲劇等多種形式，為成都“代言”。
　　這應是歷史上第二首以“成都”為名出圈的“歌曲”。1200多年前，唐代詩人張籍以一首《成都曲》，讓成都萬里橋邊的“酒吧一條街”成為蜀地安逸、休閑的標桿。
　　兩首“成都”，穿越千年，隔空互文。

萬里橋在唐代已是“酒吧一條街”

　　“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你會挽著我的衣袖，我會把手揣進褲兜，走到玉林路的盡頭，坐在小酒館的門口?！壁w雷輕輕唱出的幾句歌詞，帶火了成都玉林和小酒館。游客到成都，在玉林Citywalk，到小酒館聽歌小酌，幾乎成了成都之旅的標配體驗。
　　成都的酒吧，仿佛天生就是為詩人、藝術家們“攢局”的。張曉剛、何多苓、周春芽等藝術家聚在小酒館喝酒聊天；著名的“白夜”酒吧，更是被詩人歐陽江河比喻為當代的“杜甫草堂”。
　　1200多年前的萬里橋也是這樣。學者許蓉生在《成都通史》中介紹，萬里橋在唐代已是著名的“酒吧一條街”，無數詩人墨客慕名而來。
　　唐代詩人劉禹錫有詩云：“憑寄狂夫書一紙，家住成都萬里橋。”唐代女詩人薛濤在這里澆愁寫愁，“萬里橋頭獨越吟，知憑文字寫愁心?！碧拼娙藦埣暮糜淹踅ǎú皇怯懒昀锾芍哪俏磺笆窕实郏铧c就把薛濤家的門牌號報出來了，“萬里橋邊女校書，枇杷花里閉門居。”
　　最能代表萬里橋頭熱鬧的，還是張籍的《成都曲》。有研究者猜測，張籍到成都的季節是唐代成都的旅游淡季，所以能在酒家里優中選優，找一家滿意的住下。
　　想象一下，在初夏成都的街頭走一走，把手揣進褲兜，走到萬里橋的盡頭，坐在酒家的門口，豈不巴適得板？

張籍多次為友人寫成都“攻略”

　　《成都曲》是否寫于成都是有爭議的。張籍沒在巴蜀做過官，是否到過成都，也無史籍可查。
　　南宋詩人陸游就懷疑張籍未到過成都。他質疑的是《成都曲》的第二句：“新雨山頭荔枝熟”。在蜀地生活了8年的陸游，把成都地皮都踩熟了，但沒見過荔枝。因此，他翻遍了《舊唐書》《新唐書》，也沒發現有文字記載張籍曾到過巴蜀。
　　也怪不得陸游懷疑，張籍的“春秋筆法”信手拈來。他最著名的一句詩——“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講的是郎情妾意？才怪！他只是在委婉地拒絕某節度使的拉攏。
　　雖沒有史料支撐，但張籍卻多次寫到過成都的景色。他給即將前往蜀地的友人“寫攻略”，在《送蜀客》《送客游蜀》中反復提到了錦江、二江等成都地標。例如，“木綿花發錦江西”“行盡青山到益州，錦城樓下二江流”。
　　至于荔枝，陸游沒見到，但張籍不一定見不到。荔枝樹喜高溫高濕，能短暫抵御零下4℃的寒潮。唐代正值全球氣候溫暖期，四川盆地岷江、長江沿岸廣泛種植荔枝，成都一帶亦有出產。

張籍心中成都的地標是萬里橋

　　如果張籍真到過成都，那么他一定每天心里都美滋滋的。作為詩圣杜甫的頭號“迷弟”，張籍到了成都，一定會跟著偶像的腳步去打卡。
　　張籍的恩師是韓愈，但他受杜甫的影響很深，始終將目光聚焦社會底層?！兑袄细琛分小懊缡瓒惗嗖坏檬常斎牍賯}化為土”，《征婦怨》中“夫死戰場子在腹，妾身雖存如晝燭”，與杜甫詩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中展現的憂國憂民一脈相承。
　　張籍有多喜歡杜甫？有一則軼事可證明。后唐人馮贄所著的《云仙散錄》曾記載，張籍為了“深度”領會杜詩之精妙，直接將杜詩燒成了灰，再將紙灰拌上蜂蜜，一天早上吃三匙。友人問他何故，張籍答曰：“吃了杜甫的詩，就能寫出與杜甫同樣出色的詩?！?br/>　　張籍不僅自己要去打卡，還勸朋友去。在《送客游蜀》中，他就直接提醒朋友：“杜家曾向此中住，為到浣花溪水頭?！?br/>　　回到萬里橋的話題。杜甫在成都期間，寫了很多自己家附近的詩，“萬里橋”出現的頻率不低：“西山白雪三城戍，南浦清江萬里橋”“萬里橋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滄浪”“萬里橋南宅，百花潭北莊”。
　　所以在張籍的心中，如果真的有一座地標能代表成都的話，一定是萬里橋，無論是物理意義上的，還是精神層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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