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燁動作頓了一下,不耐煩地皺起眉:
“林知意,你能不能懂點事?”
“你在這個駐地,誰不給你三分面子?誰不敬你是旅長夫人?”
“現在跟我鬧離婚,你讓軍區的人怎么看?讓你爸那張老臉往哪擱?”
“還嫌自己的閑話不夠多嗎?”
這些話,聽著可真熟悉。
當年和陸晨風離婚,他也是這么說的。
說他只是對文工團那姑娘“有點好感”,并沒有出軌,讓我別小題大做。
可我就是不要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男人。
當年我能離開他,今天也能離開周燁。
“明天早上八點,帶上離婚報告,民政局門口見。”
說完,我側身想繞過他。
周燁一把扣住我肩膀:
“林知意,你清醒點!”
“三婚,還打過胎,你覺得還有誰要你?”
我突然有點看不清眼前這個人了。
當初我哭著跟他說完和陸晨風的那些事,他紅著眼圈抱我,說要是早點遇見我就好了。
可能是我眼里的難過太明顯,周燁語氣軟了軟:
“剛才是我話說重了,我……”
話沒說完,他手機響了。
我低頭看看了一眼,沒存名字,但那串號碼我見過——在他日記本的夾頁里。
周燁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什么?在哨卡迷路了?那里是軍事禁區,我不會去接你。”
“當初你走的時候,考慮過我嗎?”
句句都是嫌棄,可句句都透著在意。
上一秒還在談離婚,下一秒一個電話就讓他魂不守舍。
看著他著急忙慌地要出門,我扯了扯嘴角:
“急著去見老情人?離婚的事不談了?”
周燁眉頭擰成疙瘩:“你別瞎想。”
“她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誤闖了軍事禁區。我作為旅長,于公于私都得去處理一下。”
他抓起車鑰匙,匆匆出了門。
“砰”的一聲,屋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回到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沒一會兒,手機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簡筆畫的小貓。
周燁的頭像,是一只小狗。
分手這么多年,他連情侶頭像都沒換過。
加上好友,蘇傾雪什么也沒說。
我點進她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周燁。
他會讓那個女人拿口紅在他臉上畫小王八;
會陪她去駐地附近的草原,配合她擺著情侶之前的動作拍照;
甚至會在她生理期的時候,笨手笨腳地煮紅糖水。
那些動態,都是三年前的。
周燁還沒遇見我的時候。
正翻著,蘇傾雪更新了一條:
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定位是軍區招待所。
配圖是一張十指相扣的照片。
男人的無名指上,空空的。
那圈白印子,是剛摘下來的婚戒。
周燁連走離婚程序的一個月都等不了。
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我腦子一熱,打車直奔那個招待所。
前臺死活不給房號。
我就一層一層地找。
對不起說了一遍又一遍。
到了最后一間,我卻不敢敲門了。
捉奸在床又能怎樣?
像個潑婦一樣大吵大鬧?
然后讓整個大院的人再看一次笑話?
站了很久,我還是轉身走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查了離婚需要的材料,昏昏沉沉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被周燁從床上拽了起來。
他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照片上是我站在招待所走廊里,表情慌亂。
“林知意,你就這么賤?上趕著去讓陸晨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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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還是懵的,下意識反駁:
“我根本沒見過陸晨風!”
“倒是你,昨晚不也在招待所?”
周燁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惱羞成怒蓋過去:
“我跟她什么都沒發生!”
“倒是你,大半夜去招待所能干什么。”
我氣笑了,索性順著他說:
“就當我去找陸晨風了,怎么了?”
看著他瞳孔驟縮,心里竟然生出一絲報復的快感:
“我不光見他,我還告訴他,我后悔離婚了。”
“他再爛,也沒把我當成別人的影子。”
周燁的呼吸粗重起來,攥著我肩膀的手,指節發白:
“你以為我就不后悔?”
“蘇傾雪再對不起我,她也沒讓別的男人碰過!”
“我頭婚娶了個二手貨,你知道軍區有多少人背后戳我脊梁骨嗎?!”
“啪”的一聲。
我手心發麻。
周燁被我扇偏了臉,眼底瞬間涌上血絲。
他抬起手,卻停在半空。
我仰著頭:“打啊!有本事你就打!”
周燁盯著我看了很久。
突然,他一把拽住我,連拖帶拉進了衛生間。
水龍頭擰開,冷水嘩嘩往浴缸里灌。
他不顧我掙扎,把我按進冰水里。
“咳咳……周燁!你瘋了!”
他死命搓著我的胳膊,像要搓掉一層皮:
“林知意,我不打女人,不代表我沒脾氣。”
“最后一次,別再讓我看見你跟姓陸的有任何聯系。”
冰水刺骨,可不及心寒的十分之一:
“周燁,你憑什么雙標?”
“昨晚你跟蘇傾雪孤男寡女在招待所,就什么都沒發生?”
他把我死死按在水里,聲音冷得像冰:
“我的事,你沒資格過問!”
水灌進鼻子,窒息感鋪天蓋地。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他手里的時候,頭頂的力道突然沒了。
我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氣。
周燁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在這好好反省吧。”
我掙扎著爬起來想跑出去。
門從外面鎖上了。
“周燁!你放我出去!”
隔著門,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出來。”
小腹突然一陣劇痛。
一股熱流順著大腿往下淌。
我抖著手摸了一把。
滿手都是血。
“周燁……我肚子疼……放我出去……”
我拍著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腳步聲近了。
我以為他要開門。
卻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嗤笑:
“林知意,為了讓我放你出來,你可真豁得出去。”
“這次裝病,下次是不是要裝死?”
身下的血越來越多。
眼淚和著冷汗往下淌。
我從來沒有這么怕過。
當年打掉陸晨風的孩子,好歹是在醫院、打了麻藥。
可現在,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一點化成血水。
“周燁……我沒騙你……”
“我真的……流產了……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門外沉默了兩秒。
然后是更冷的聲音:
“林知意,你覺得我會信?”
“當年你為陸晨風打胎,醫生都說你這輩子很難再懷上!”
“就算真懷了,這野種我也不想要。”
心臟像被人捅了一刀。
連呼吸都帶著碎玻璃一樣的疼。
我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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