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6家農商行合并整合
作者 | 勝馬財經許可
編輯 | 歐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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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農商銀行、新沂農商銀行、邳州農商銀行、睢寧農商銀行、豐縣農商銀行、沛縣農商銀行等6家徐州地區農商行近日同步召開臨時股東會,審議通過《關于新設合并組建江蘇徐州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并取消原法人資格的議案》。由此江蘇農信系統深化改革再落關鍵一子。
這是繼2020年徐州三區農商行整合之后,蘇北農金版圖迎來的全域性、根本性重構。若合并順利完成,新徐州農商銀行將成為江蘇省內繼江南農商銀行之后的第二家市級統一法人農商銀行,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全市域覆蓋。
在中小銀行合并重組正成為行業趨勢的當下,徐州六行的“六合一”并非簡單的機構疊加,而是基于區域金融發展規律的戰略選擇。它的意義,遠不止于一家地市級農商行的誕生,更在于為全國農信系統市域整合提供了一個“徐州樣本”。
從“小散弱”到“強聚變”
要理解徐州六行合并的深層邏輯,必須回到農村中小金融機構面臨的現狀。
近年來,隨著經濟環境的變化和金融監管的趨嚴,農村中小金融機構普遍面臨競爭力不足、盈利能力下降、風險防控壓力加大等問題。縣域農商行長期存在的“小、散、弱”困境日益凸顯:法人主體多、資源分散、同質化競爭激烈,在存款營銷、信貸投放、客戶拓展中陷入內耗,難以形成服務合力;同時,單一縣域機構資本實力有限、風控體系薄弱,應對宏觀經濟波動與行業競爭的能力不足。
為應對行業競爭壓力,全國范圍內中小銀行重組明顯加速。2024年至2025年,國內銀行通過兼并重組等方式減少超過500家,數量超過此前7年總和,且主要集中在農村金融機構。業內專家分析認為,組建市級農商銀行,一是有助于發揮規模經濟效應,在扎根本地的前提下拓展發展空間;二是有助于加強資源整合,提升品牌形象;三是有助于“抱團取暖”,增強資本實力與抗風險能力;四是有助于降低經營管理成本,集中資源服務實體經濟。
徐州六行的合并,正是對這一趨勢的主動回應。它并非徐州地區農商行的首次整合——2020年9月,原徐州淮海農商銀行、銅山農商銀行、彭城農商銀行三家區級銀行已合并組建徐州農商銀行,開啟了區域農金集約化發展的序幕。截至2025年8月末,該行總資產突破1080億元,擁有139個物理網點,存貸款市場份額穩居徐州市區前列。此次與徐州周邊五縣(市)農商銀行的進一步整合,是在前期成功經驗基礎上的深化拓展,旨在實現從“市區覆蓋”到“全域覆蓋”的跨越。
完全新設合并的考量
與市場常見的“大吃小”吸收合并不同,本次徐州六行合并采用完全新設合并模式,凸顯改革的系統性與平穩性。
從法律程序看,新設合并是指兩個以上公司合并設立一個新公司,原合并各方解散,合并各方的債權、債務由新公司承繼。徐州六行選擇這一模式,意味著新銀行將不保留任何一家原機構法人資格,以全新主體統籌全市農金資源,實現股權、資產、業務、人員、風控全面融合。
這種模式的核心優勢在于徹底打破縣域行政壁壘。如果采用吸收合并,被吸收方與吸收方之間難免存在利益博弈、文化沖突、整合滯后等問題。而完全新設合并從制度設計上規避了這些風險,實現“一步到位、全域統一”。六家機構原有的法人資格全部注銷,新銀行承繼全部資產、負債、業務、網點、人員與合同權利義務,不搞資產剝離、不甩人員包袱、不設業務過渡期,最大限度保障金融消費者權益與地方金融秩序穩定。
從江蘇農信改革布局看,此次整合是對省級戰略的精準落地。2025年4月,江蘇農商聯合銀行正式掛牌,標志著省聯社行政管理模式轉向市場化、企業化、持牌經營。在2026年1月召開的全省農村商業銀行系統工作會議上,江蘇農商聯合銀行明確將“深化改革創新,著力構建協同發展新格局”作為年度重點任務,強調要強化聯合銀行定位,聚力提升共同體意識,并強化科技統籌與協同研發生態。徐州六行合并,正是對“協同發展”戰略的具體踐行——通過整合市內多家法人機構,有利于消除同質化競爭,統一服務標準與風控體系,提升整體經營效率和抗風險能力。
三重效應賦能地方經濟
本次合并的核心價值,在于通過資源整合實現規模效應、協同效應、風控效應的三重提升,為地方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金融活水。
一是規模效應:從“內耗”到“合力”。合并前,六家農商行在徐州轄區內業務重疊度高、競爭同質化,營銷成本高、資源利用率低。統一法人后,新銀行將實現授信政策、產品體系、風控標準、品牌形象“四統一”,內部競爭轉為內部協同,資金、人力、技術資源向鄉村振興、小微企業、制造業等重點領域集中,大幅降低運營成本,提升投入產出比。截至2025年6月末,江蘇農商聯合銀行資產規模達5.04萬億元,實體貸款余額3.25萬億元,累計服務各類經營主體超1000萬戶,省級平臺的強大支撐,將為新徐州農商銀行的發展提供堅實后盾。
二是協同效應:從“分散”到“集約”。統一網點布局與服務標準,優化城鄉金融服務網絡,讓普惠金融覆蓋更均衡、響應更高效。依托省級科技統籌優勢,新銀行可加快數字化轉型,提升線上金融服務能力。江蘇農商聯合銀行近年來大力推動“大數據+鐵腳板+網格化”展業模式,自2023年6月移動展業平臺上線以來,支撐客戶經理累計面訪客戶155萬次,完成授信續期81.3萬戶,實現小微企業“3小時授信、30分鐘簽約、15分鐘提款”。這些科技賦能成果,將通過市域統一法人平臺更高效地傳導至縣域基層。
三是風控效應:從“薄弱”到“夯實”。農村金融點多面廣、風險分散,單一縣域機構不良處置能力有限。合并后,新銀行建立全市統一的授信審批、合規管理、審計監督、資產處置體系,實現風險識別、預警、處置全流程閉環,提升跨區域、跨行業風險抵御能力。依托規模優勢,新銀行可加大不良資產處置力度,優化資產質量。截至2025年6月末,江蘇農商聯合銀行不良貸款率已從1.68%降至1.21%,撥備覆蓋率升至327.4%,資產質量進一步夯實。市域整合將有助于延續這一良好態勢,筑牢區域性金融風險防線。
合并整合機遇與挑戰
在充分肯定徐州六行合并整合積極意義的同時,也應以客觀視角審視合并后的潛在挑戰,確保改革行穩致遠。
其一,合并整合的復雜度較高。六家機構在股權結構、管理體系、薪酬制度、科技系統上存在差異,清產核資、人員安置、系統對接需精細化推進。若整合不當,可能出現管理斷層、人效下降等問題。淮北市在2024年探索市級統一法人農商銀行改革時,用時16天完成2家農商行超400億元清產核資、資產評估等工作,其經驗值得借鑒,徐州六行規模更大、涉及機構更多,整合難度相應更高。
其二,縣域服務靈活性需平衡。這是市級統一法人改革面臨的普遍性挑戰,統一法人后,可能出現為追求效率和風控而收緊信貸審批權,導致縣域支行服務本地小微企業和農戶的靈活性下降;資源可能更多地向市區和大項目集中,造成對縣域經濟的金融“虹吸效應”。如何避免“穿新鞋走老路”,防止偏遠地區金融供給弱化,是新銀行必須直面的課題。
其三,規模與效益需同步提升。合并后資產規模擴大,對公司治理、經營管理、人才隊伍提出更高要求。需防范“規模不經濟”,實現做大更做強,而非簡單“拼盤子”。業內專家強調,改革成功的關鍵在于妥善處理好多方關系,確保改革平穩有序推進,改革不僅是機構的整合,更是資源、利益和情感的深度融合。
面對挑戰,業內專家提出了“統分結合”與“差異化授權”的破局思路。具體而言,可在戰略決策、信貸管理、風險管理、科技支撐、績效考核五個維度構建“統分結合”的治理框架:該統的堅決統起來,以提升整體效能和風險控制力;該分的堅決分下去,以保持縣域服務的靈活性和市場響應速度。同時,建立基于縣域經濟體量、產業特色和風險管控能力的“差異化授權”動態模型,讓每個縣域支行都能“跳起來夠得著”,形成良性循環的發展局面。
“徐州樣本”到“江蘇方案”
徐州六行合并,不僅是徐州農金發展的里程碑,更是江蘇農信系統改革的標志性事件。從省級聯合銀行組建到地市級全域整合,江蘇正構建起“省級統籌、市域協同、縣域扎根”的農金發展新體系。
從全省格局看,新徐州農商行將成為繼江南農商銀行之后,江蘇省第二家市級統一法人農商行。2009年成立的江南農商行,歷經十余年發展,其資產規模、存貸款總量均穩居江蘇農商系統與常州同業第一,其“市級統一法人”模式驗證了集約化發展的可行性。徐州六行整合直接借鑒江南經驗,結合蘇北產業特色與縣域經濟需求,走出差異化市域整合路徑,填補了蘇北市級統一法人農金機構的空白。
從全國視野看,多地正加速推進農商行市級統一法人改革。四川已至少組建市級統一法人農商行14家;貴州的貴陽市、六盤水市、畢節市、黔西南州四地正式推進成立市級統一法人農商行;新疆則完成了南疆四地州農信機構的市域整合。徐州六行的合并整合,將為江蘇乃至全國農信系統提供可借鑒的經驗——如何在不發達地區推進市域整合,如何在合并后保持服務“三農”的初心不變,如何在規模擴大的同時提升經營效率。
展望未來,相信新徐州農商銀行將以合并為契機,堅守“支農支小”定位,深化改革、優化服務,全力打造治理完善、經營穩健、服務優質、特色鮮明的地市級標桿農商行。同時,徐州六行的合并整合也將為江蘇其他地市農金機構改革提供參考,推動全省農信系統資源更優配置、服務更高效能、發展更可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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