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藥王谷少主擋下致命毒鏢,毒發之際,他拼死尋回了那株唯一的解毒冰蓮來救我。
谷中弟子都在為我歡呼:“有少主在,閻王老兒別想把少夫人從少主身邊帶走!”
“少主為了這冰蓮連命都豁出去了,對少夫人真是情深義重!”
裴璟一身風雪地推開門,快步走到我的病榻前。
我強忍著嘔血的沖動,靜等他拿出藥引。
可他卻只是平靜地越過我,走向了屏風后的小師妹。
“冰蓮我給小師妹熬湯了,她為了幫你采藥,淋雨染了風寒。”
小師妹嬌滴滴地咳了兩聲:“師姐對不起,都怪我身子太差,搶了你的救命藥……”
裴璟心疼地替她掖好大氅,轉頭又揉了揉我的發絲。
“你內力深厚,這毒再壓半個月也無事。”
“知意,等我,下月我定去雪山再給你摘回這冰蓮!”
我看著小師妹眼底閃過的得意,虛弱地扯出一個微笑。
裴璟說的沒錯,以我的內力,雖仍要承受扒皮抽骨之痛,卻別說半個月,再吊著這條命半年,都是可以的。
我愛的人,永遠知道我的底線在哪。
可是裴璟,這一次,我不想再吊著這條命了。
今晚子時,就會是我毒發身亡、系統接我回現代的最后期限。
……
門外原本歡呼的弟子們瞬間鴉雀無聲。
大家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那株冰蓮是我的救命藥。
也是裴璟為了我,親自去極寒之地守了三天三夜才摘回來的。
可現在,他輕描淡寫地把它給了只染了風寒的蘇清柔。
裴璟扶著蘇清柔走了。
連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沒有。
我喉嚨里的腥甜再也壓不住。
偏過頭,一口黑血吐在了床沿上。
“姑娘!”
阿木紅著眼眶沖進來,手忙腳亂地拿帕子給我擦嘴。
“少主怎么能如此不顧您的性命!”
阿木氣得渾身發抖。
我拿過帕子,擦干嘴角的血跡。
“阿木。”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去后山,把我三個月前訂好的金絲楠木棺材抬進來。”
阿木愣住了。
“姑娘,您說什么?”
“去抬棺材。”我重復了一遍。
阿木看著我死寂的眼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姑娘,您別嚇我!您不會死的,少主說了半個月后會再去……”
“去抬。”
我打斷他。
不到半個時辰,沉重的腳步聲在院子里響起。
八個雜役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進了院子。
整個藥王谷都驚動了。
“少夫人這是瘋了嗎?”
“連棺材都備好了,這是在跟少主叫板啊!”
“為了株冰蓮至于嗎?少主又不是不給她摘了。”
嘈雜聲中,棺材被穩穩地停在了我的屋子正中央。
蘇清柔聞訊趕來。
她只披了一件單薄的外衣,被冷風一吹,劇烈地咳嗽起來。
“……師姐,你不要這樣嚇唬少主好不好?”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染風寒,不該喝那碗冰蓮湯。”
“你把這棺材擺在這里,少主看了會心疼的……”
我沒有說話。
視線越過她,盯著門外的方向。
裴璟來了。
一進門,視線就撞上了屋子中央那口棺材。
他的臉色瞬間鐵青。
“云知意!”
他大步走到床前,盯著我。
“為了一株冰蓮,就把這種晦氣東西抬進我的藥王谷?!”
“你這是在咒誰?咒我死,還是咒清柔死?”
“你是想讓全天下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我并沒有理會他,而是一步一步走到棺材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木紋。
三個月前,系統告訴我,只要毒發身亡,我就能回家。
這口棺材,我是在猶豫中備下的。
可現在,似乎沒什么可猶豫的了。
“很好,尺寸剛好。”
裴璟被我的無視徹底激怒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把這東西給我扔出去!”他沖著門外的雜役怒吼。
蘇清柔適時地發出一聲驚呼。
她柔弱地倒向裴璟懷里。
“少主,求您不要因我和師姐置氣!”
裴璟立刻松開了我的手,將她穩穩扶住。
再看向我時,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濃濃的失望和厭煩。
“云知意,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不可理喻?”
“清柔身體弱,可她到現在還在為你著想。你非要鬧得整個藥王谷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還不快把這破木頭給我丟出去!”
我抬頭看著他。
露出一個解脫的笑。
“不用急著丟。”
裴璟皺著眉:“你什么意思?”
我說:“因為今晚就用上了。”
“給誰用?”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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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眼底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認定我是在詛咒自己,以此來博取他的同情。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地點頭。
“既然你這么想死,那就自己在這屋里待著!”
“從今天起,封鎖這個院子!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斷了她所有的日常用藥,我看她還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他丟下這幾句話,護著蘇清柔頭也不回地走了。
院門被重重關上。
落了鎖。
阿木在門內急得直跳腳。
“少主怎么能斷您的藥!您現在全靠那些藥吊著命啊!”
我平靜地走回床邊坐下。
“不喝那些苦藥,倒也干凈。”
我指了指床底。
“阿木,把那個樟木箱子拿出來。”
阿木抹了把眼淚,把箱子拖了出來。
打開鎖扣,里面是我親手繡了三年的嫁衣。
料子是裴璟從江南重金尋來的云錦。
上面的并蒂蓮,是我一針一線,熬了無數個日夜繡上去的。
曾經。
裴璟第一次看到這件嫁衣的時候,眼里滿是驚艷。
“知意,等我當上谷主,就用藥王谷最盛大的婚禮娶你。”
那是三年前。
現在,他已經是少主了。
可他的身邊,多了一個蘇清柔。
我拿起剪刀。
阿木看出我的意圖,大驚失色。
“姑娘!使不得啊!”
“咔嚓。”
清脆的裂帛聲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紅色的絲線斷裂,花瓣被一分為二。
好好的嫁衣,很快變成了一堆碎布條。
阿木在一旁哭出了聲。
“這是您熬了多少個通宵才做好的!”
“砰!”
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蘇清柔的貼身侍女翠兒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云姑娘,少主說了,蘇姑娘如今短了的東西,都可以隨意從您這屋里拿。”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床上的紅錦。
眼睛亮了亮。
“這料子真好,正好給蘇姑娘做件擋風的披風!”
她伸手就要搶我手里的布料。
我沒有松手。
“啪!”
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翠兒被打懵了。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在藥王谷所有人的印象里,我是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溫婉女子。
這還是我第一次動手打人。
翠兒尖叫起來:“你敢打我!你一個要死的人,憑什么打我!”
“滾。”我只說了一個字。
她剛要撲上來。
門口傳來一聲怒喝:“住手!”
裴璟站在那里。
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態度過激,想來緩和關系。
但他看到的,只有我扇翠兒的那一巴掌。
裴璟幾步沖上來,二話不說,揚起手對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云知意!你簡直是個潑婦!”
“你如今竟變得如此善妒惡毒,連清柔的下人都容不下?”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為了一個下人,打了我。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件被剪得面目全非的嫁衣上。
“云知意!你瘋了是不是!”
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你繡了三年的心血!你就這么糟蹋它?”
我平靜地回答:“這料子好,正好改成壽衣。”
“我想走得體面些。”
裴璟氣得笑出了聲。
“我說了我會再采雪蓮回來!你不會死!”
“好,好得很。如今為了氣惱我,你連自己的心血都舍得毀掉!”
就在這時,蘇清柔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少主,師姐,你們萬不要再為了我吵起來了……”
“這是清柔用心頭血熬得藥,咳咳……特來給師姐賠罪……”
她柔柔弱弱地走到床邊。
手腕一抖。
滾燙的藥湯連同藥渣,盡數潑在了那堆紅色的碎布上。
“清柔!”裴璟著急扶她,她卻一下跪在了身前。
“師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滑了……”
裴璟立刻彎腰將她扶起。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床鋪,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起來!這件衣服連她自己都不要了,你還替她寶貝什么!”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冰冷刺骨。
“現在正合你意了?它徹底毀了!”
我直視裴璟的眼睛。
“我沒想毀了它。”
裴璟以為我終于示弱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知道心疼了?”
他頓了頓:“行了,我會再給你買更好的云錦。”
我搖了搖頭。
“我只是想拿它,做一件干干凈凈的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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