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落下的時候,我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
那些曾經擎著花朵的花劍,如今枯黃地垂著頭。去年此時,它們還開著蝶翼般的花瓣,在窗臺上舞了一個冬天。花謝了,我以為它會積蓄力量再來一次,沒想到翻開盆土,原本該是飽滿白嫩的根系,大多已經空了、爛了,只剩幾根細弱的,還固執地泛著一點綠意。
我把它們一根根理順。好的根不多,數了數,也就三四根的樣子,卻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倔強地伸展著。用消過毒的剪刀剪去那些腐壞的部分,指尖能感覺到植物的嘆息——不是疼痛,倒像是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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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買的毛毛蟲水苔已經泡好,軟軟地躺在清水里。樹皮也準備好了,粗糙的、散發著森林氣息的小塊。我學著視頻里的樣子,先在盆底墊一層樹皮,再用水苔輕輕裹住那幾根珍貴的根,小心翼翼地放進盆里,一點一點填滿空隙。動作很慢,像在包扎一個傷口,又像是在為一位久病的朋友鋪床。
重新種好的蝴蝶蘭,葉子有些發皺,那是缺水的痕跡。澆透水,放在散射光最好的角落,我對著它站了很久。
植物不會說話,但每一次修剪、每一次換盆,都是人與它之間的對話。我說:我想你活下來。它用那幾根綠色的根回答:我正在努力。
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許一個月,也許更久。但我知道,當新的根尖探出水苔,當葉片重新變得硬挺,當某一天清晨,我忽然發現葉腋間冒出一截小小的花箭——那時候,我們都會明白,所有的告別都只是為了更好地重逢。
窗外的玉蘭已經開了,白的、粉的,熱熱鬧鬧的。而我的蝴蝶蘭,正安靜地開始它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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