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鼻尖縈繞著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平的,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了。
“醒了?”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在病床邊響了起來。
我緩緩轉過頭,看到了三年未見的前夫,顧霆琛。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肩章上的星徽亮得刺眼,下巴上冒出來一層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像是熬了整整幾夜,一眼未合。
他遞過來一杯溫溫的白開水,動作帶著幾分生疏,卻又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我。“喝點水吧,潤潤嗓子。”
我的嗓子干澀得厲害,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一樣:“你怎么會在這里?”
顧霆琛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眼神里滿是愧疚和心疼:“這些年,我一直都在關注你的消息,從來沒斷過。”
“前幾天我來這邊軍區出任務,刷到了網上那些關于你和我舊情復燃的造謠新聞。”
“我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哪里來的什么舊情復燃。”
“我放心不下你,就去了家屬院的房子找你。”
“可你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屋里的燈也一直黑著。”
“我實在怕你出事,就找人把門破開了,一進去,就看到你倒在浴室的地上,昏迷不醒,渾身是血,地上的血都快凝固了。”
說到這里,顧霆琛的語氣愈發狠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里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你離開我,就是為了找這么個畜生不如的爛人嗎?”
“醫生說了,因為你在冰水里泡了太久,加上情緒劇烈波動,孩子沒保住。”
“而且你的子宮受損嚴重,以后……恐怕再也很難懷孕了。”
聽著他把這些話說完,我的心里居然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些,都是我早就預料到的結局。
我緩緩偏過頭,看著窗外枝頭上翠綠的葉子,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說了一句:“謝謝你。”
顧霆琛猛地伸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眼眶瞬間紅得嚇人,里面翻涌著猩紅的情緒。
“蘇清顏,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
“當年是我太年輕,混蛋,經不起誘惑,傷了你的心。”
“可陸崢年他,比我還要過分,還要混蛋,你難道還想跟他繼續過下去嗎?”
“跟我回京城吧,回我們從小長大的軍區大院。我發誓,從今以后,我只會守著你一個人過日子,絕無二心。”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半分傷害。”
聽著他這些信誓旦旦的承諾,我的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個男人,曾經是我整個青春年少里,全部的歡喜和愛意。
后來,卻成了我恨之入骨,提都不愿提的前夫。
而現在,在我被全世界拋棄,跌進地獄里的時候,守在我身邊的人,竟然還是他。
可兩次慘敗的婚姻,已經把我摔得遍體鱗傷,也徹底把我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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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陸崢年,還是顧霆琛,他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會再要了。
我冷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想休息了。”
顧霆琛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放輕了聲音:“好,你睡吧,我就在病房外面守著。”
“只要我在,誰也別想進來傷害你半分。”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沉,像是要把這些天受的苦,都睡過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偏了,已經是下午了。
我剛睜開眼,就看到值班的護士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都白了,對著顧霆琛急聲道:“顧先生!不好了!陸少將帶了人,把整個住院樓層都封了,非要闖進來!”
顧霆琛瞬間站起身,擋在了我的病床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來得正好,我正想找這個畜生好好算算賬。”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人一腳暴力踹開,巨大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陸崢年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上還穿著常服,肩章上的少將星徽,此刻看著格外刺眼。
他身后跟著幾個警衛員,還有那個穿著素白連衣裙的江晚檸。
看到病床上醒著的我,陸崢年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驚喜,可那點驚喜,很快就被慌亂和不自然的僵硬取代了。
“不就是淋了點冷水嗎?怎么就鬧到住院了?是不是還在發燒?”
他快步走到病床邊,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額頭。
卻被顧霆琛狠狠一巴掌拍開,力道大得讓他后退了半步。
“別用你的臟手碰她。”
顧霆琛的聲音冷得像冰,眼里全是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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