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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魚不成宴。
在中國人的飲食記憶中,魚始終承載著團圓、富足與吉祥的寓意。
今天,福建寧德正為這份“吃魚自由”注入堅實底氣。這里出產的大黃魚,素有“吉祥魚”“國魚”之美譽。寧德也因此被譽為“中國大黃魚之都”,其產量占全國八成份額,全產業鏈產值突破20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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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德大黃魚 陳慈蕊 攝
這抹耀眼的“海上黃金”,承載了無數國人舌尖上的鮮美記憶,卻有過一段深陷生存困境的艱難往事。從瀕臨絕跡到群魚逐浪,從近海圍養到深藍牧耕……寧德大黃魚的故事,要從這片海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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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海上浮城”
成長中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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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幽澳靜,浪平港闊,這里是福建寧德三都澳,郭沫若詩句中“水深灣闊似天湖”的“良港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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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德三都澳官井洋 圖源:閩東日報
寧德大黃魚,則是這片海慷慨的饋贈。
大黃魚,俗稱“黃花魚”,自古就是宴席上的珍饈。山海交響的寧德,不僅孕育了香飄世界的坦洋工夫、古田食用菌等山地特產,更以浩瀚東海為依托,成為大黃魚的“藍色糧倉”。
然而,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由于酷漁濫捕,野生大黃魚資源急劇衰退,幾近枯竭。
絕境之中,閩東人用堅韌與遠見開啟“救魚行動”。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來,以“大黃魚之父”劉家富為代表的閩東水產科技工作者勇挑重擔、科研攻關。在當地黨委政府的重視和推動下,在科技人員和漁民的多年努力下,大黃魚人工育苗與養殖技術相繼取得突破,為大黃魚的物種延續點亮了希望之光。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起,人工養殖大黃魚在寧德三都澳等海域迅速興起,無數養殖戶投身“耕海牧漁”的新事業。
得益于優良的水質稟賦,大批養殖戶聞風而至,木質漁排、泡沫浮球密密匝匝鋪展海面,一座海上“浮城”就此浮現。
大黃魚養殖產業的蓬勃興起,讓許多漁民實現了增收致富的夢想,一度沉寂的海灣重新煥發生機,大黃魚迎來了“重生”的第一縷曙光。
“官井洋,半年糧,黃瓜叫,漁民笑”,這是一首流傳于寧德官井洋海域的歌謠,歌謠中的“黃瓜”指的就是大黃魚。一到產卵季,在寧德官井洋海域不時可以聽到大黃魚悅耳的“咕咕”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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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時節捕魚忙 余根坤 攝
然而,好景不長,大面積、高密度的無序養殖,很快突破了海洋生態的承載閾值,大自然的警鐘隨即敲響。
飼料殘渣、養殖排泄物不合理排放,導致海水富營養化,病害頻發,魚類大量死亡,漁民損失慘重。彼時的海面,常漂浮著廢棄的泡沫和木板,航道堵塞,糾紛不斷,海洋生態亮起“紅燈”。
粗放的發展模式,制約著大黃魚產業的發展,更威脅海洋生態。閩東人意識到,向海圖強,不能以犧牲海洋為代價,必須找到一條產業與生態和諧共生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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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清海行動”
重現碧海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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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好,養出的魚才好。
大黃魚“家園”的改變,始于一場決心空前的“硬仗”。2018年,寧德市以壯士斷腕的勇氣,全面打響了為期兩年多的海上養殖綜合整治攻堅戰,累計投入各類資金超45億元,重塑“海上田園”。
整治行動目標明確,行動果決:堅決清退禁養區內的所有漁排和貝藻類養殖;在養殖區和限養區,全面推動傳統木質漁排、泡沫浮球升級為環保抗風浪的新型塑膠養殖設施,讓大黃魚遷入更環保、更抗風、更寬敞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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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浦縣開展大黃魚海洋生態保護禁養區清理整治統一行動 圖源:霞浦新聞網
過程并非一帆風順。改變漁民世代沿襲的生產方式、動其“奶酪”,需要極大的耐心、智慧和擔當。干部們下沉一線,踏排入戶,講政策、算長遠賬、展示新型設施的優勢。同時,寧德創新工作機制,將檢測、錨固、融資、保險等服務融為一體,為養殖戶升級改造提供全方位保障,化解他們的后顧之憂。
2020年,這場整治攻堅戰宣告全面勝利。曾經雜亂的“迷魂陣”,變身成整齊劃一的藍色塑膠方陣;海面漂浮的泡沫垃圾消失無蹤,海水能見度顯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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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江海域魚排 張羽 攝
時至今日,每年6月6日的增殖放流活動已成慣例,數百萬尾優質大黃魚苗種被送入大海,既是對產業的補充,更是對海洋的“反哺”。
海之變,是寧德大黃魚產業持續升級的一個縮影。2018年以來,寧德鐵腕推進海上養殖綜合整治,共清退及升級改造漁排142.73萬口、貝藻類54.15萬畝,清理海漂垃圾10.6萬噸、泡沫浮球538萬個,一舉重建海上養殖新秩序,成為全國水產養殖高質量綠色發展典型。
今天,海上崛起新田園,碧海清波拂面來,隨著生態環境持續向好,大黃魚養殖效益也逐年攀升。
養殖戶的理念從“多養”轉向“養好”,大黃魚成活率與品質雙提升,市場價格穩步上漲,真正實現了生態效益與經濟效益的雙贏,這尾“海中黃金”在潔凈的碧海清波中完成了華麗“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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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智慧牧場”
唱響現代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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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整治不是終點,而是大黃魚“重生”后乘勢騰飛的新起點。
2021年以來,寧德市持續做好海上養殖綜合整治“后半篇文章”,推動大黃魚產業向更高層次、更廣空間邁進,將“發揚優勢,做好‘海’的文章”化作生動的產業實踐。
寧德先后推動出臺《寧德市三都澳海域環境保護條例》等地方性法規,用法治力量固化整治成果,提升海上養殖綜合治理的現代化水平,確保藍色家園長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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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德三都澳,碧海藍天與藍黃相間的漁排構成一幅美麗畫卷 王志凌 攝
與此同時,當地積極推動養殖空間從近岸港灣向開闊深海轉移,引導網箱“小改大、內轉外”。一批深水抗風浪大網箱和大型智能化養殖平臺相繼建成投用。
“閩投霞浦1號”等深海養殖平臺可抵御更大風浪,讓大黃魚養殖環境更優、產能更高;蕉城區三都官井洋海域的管樁圍網仿生態的養殖,插網不兜底,讓大黃魚充分接“地氣”。霞浦縣北壁鄉灣外海域,一座座深水抗風浪網箱整齊排列,上千尾大黃魚躍出水面搶食,水花四濺。
科技賦能,讓大黃魚養殖從“會養”變“慧養”。“智慧海洋”監管平臺實時監測水質,讓養殖環境可溯可查;海上綠色養殖技術服務平臺上門服務,將先進的養殖技術精準送到漁排;“海上社區+網格管理”的現代治理模式,讓養殖更規范有序。
如今,灣外深水網箱養殖,海水流動快,水質清澈,單箱年產量可達50噸,魚苗存活率較灣內提高10%,養殖戶收入較傳統模式增收20%以上。
這座鑲嵌于碧海藍天之間的“海上田園”,正奏響嶄新的樂章。今年以來,福鼎崳山海域、霞浦外海新建深水大網箱590口,“海上牧場”版圖不斷擴容。
深耕“一條魚”,用好“一片海”。寧德推動大黃魚從地域特產升級為全國性消費符號。漁排直播帶貨火爆全網,野化大黃魚夜間捕撈、現場打包、快遞直發,線上線下同步熱銷,品質與銷量逐年提升;霞浦七星漁排、福鼎“海之夢”、福安寧海村“藍海漁歌”等海上漁旅融合示范點相繼建成,實現漁業產值和旅游收入雙增長,加速唱響漁旅融合新“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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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浦七星漁排 李榮斌 攝
在寧德海上養殖區望去,一幅井然有序、充滿現代氣息的“海上田園畫卷”躍然眼前:海是藍的,魚是金的,人心是穩的。
這份和諧,并非天然成就,而是當地人用智慧和決心,一點點從大海那里贏回的尊重與饋贈。這也是閩東人敢為天下“鮮”的生動寫照:敢闖、敢試、敢創新,在浪潮中走出了一條“生態煥新”與產業轉型的雙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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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抹“海上黃金”照亮的,不只是寧德灣。重構秩序、重塑格局,寧德不斷探索規范海上養殖發展的實踐路徑,為福建乃至全國提供了一個“海清水凈”的改革樣本,更生動詮釋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深刻內涵。
閩東這方山海,正在“金”與“藍”的交融中,不斷上演著向海而興、生生不息的動人故事。
你看,金鱗閃耀,正游向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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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福建日報·新福建客戶端
編輯:顏歡媛
審核:汪晶晶
監制:張新輝
總監制:王良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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