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克雋逸:讓劉歡轉身的彝族女孩,怎么穿上了40℃的貂皮大衣?
文||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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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TOURISM
你還記得2012年的夏天嗎?
那個皮膚黝黑的姑娘站在聚光燈下,緊張得聲音發顫。她說媽媽沒坐過火車,她說大涼山的月亮很圓,她說唱歌是她唯一的出路。然后她開口。那一瞬間,劉歡轉身,全場寂靜,整個中國聽見了來自山野的回音。
她叫吉克雋逸。
十四年后的今天,南京街頭40℃的盛夏,她裹著厚重的貂毛大衣,汗如雨下,卻依然保持著精致的表情。社交媒體上,整面墻的奢侈品高跟鞋,琳瑯滿目的限量款手包,和那句理直氣壯的“我現在不缺錢”。
從“讓媽媽坐上飛機”的孝女,到“不允許男人26歲還裝可愛”的犀利評委;從大山里赤腳唱歌的女孩,到豪門貴婦般炫耀財富的明星。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有人說她變了,有人說她飄了,有人說她只是終于活成了自己向往的樣子。
可我想問:當一個人拼命證明自己“不缺錢”的時候,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引子:那一聲裂帛的啼鳴
2026年的春天來得有些遲。三月的綜藝屏幕上,吉克雋逸在《魔力歌先生》的錄制現場直言“不允許男人26歲還裝可愛”。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短暫的漣漪,旋即歸于平靜。沒有人再去深究,那個曾經讓劉歡為之轉身的“大山之聲”,何時變成了一位點評男人“裝可愛”的犀利評委。
我翻出2012年的視頻。那個皮膚黝黑的彝族姑娘站在聚光燈下,緊張得聲音發顫,卻在開口的瞬間讓全場安靜。那聲音里有山風,有溪流,有涼山的月光。劉歡說:“這是中國流行音樂需要守護的火種。”
十四年過去了。火種還在,只是燃盡了當初的柴薪,燒成了另一種光。
古人《嘆伶仃》云:本是深山裂帛音,如何金粉蝕初心?十年一覺伶仃夢,猶向人前說古今。
這首詩,寫給吉克雋逸,也寫給這個時代每一個在聚光燈下迷失的影子。
二、山音:從泥土里長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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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從大涼山說起。
四川涼山彝族自治州,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地方。吉克雋逸的童年,是在母親泛黃的歌本和山坡上的放聲高歌中度過的。那是一種最原始的歌唱,不是為了舞臺,不是為了掌聲,只是為了回應山谷的回音。就像遠古的先民,對著蒼天和大地,唱出心中的喜樂與哀愁。
大學時代,她在重慶外語外事學院讀書,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去酒吧駐唱。一晚八九十元,連房租都付不起。那是一段艱苦的歲月,卻也是她藝術生命最豐饒的時期。在煙酒彌漫的酒吧里,在醉眼朦朧的看客前,她學會了如何在喧嘩中守住自己的聲音。
2009年,《快樂女聲》廣州賽區30強。不是終點,只是起點。
2012年,《中國好聲音》的舞臺上,她講起自己的故事:來自貧困的大山,參賽的費用是親戚湊的,母親一生沒坐過火車,最大的心愿是讓媽媽坐上飛機。全場落淚。導師轉身。劉歡說,這是未經雕琢的力量。
那個夏天,整個中國都記住了這個聲音。不是因為她的膚色,不是因為她的故事,而是因為那聲音里有一種久違的真實。真實,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奢侈品。
三、變形:從“大山女兒”到“豪門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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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是一把雙刃劍,它劈開貧窮的鎖鏈,也斬斷來時的路。
商演報價從幾十元飆升至幾十萬。鎂光燈、紅毯、奢侈品、品牌代言。這些東西來得太快,快到讓人來不及思考:我還是不是當初那個在山坡上唱歌的女孩?
社交媒體上,整面墻的奢侈品牌高跟鞋,琳瑯滿目的限量款手包,繁復紋飾的餐具。有網友問:當初不是哭窮嗎?她在直播間里回懟:“我現在不缺錢。”
是的,不缺錢了。但缺了另一樣東西——對自己來路的敬畏。
最令人費解的是去年8月,南京氣溫逼近40℃,她穿著厚重的貂毛大衣在街頭擺拍。畫面里的她汗珠清晰可見,卻依然保持著精致的表情。這是在博眼球?還是在向誰證明什么?
人一旦忘了自己從哪里來,就會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去。
更令人唏噓的是感情生活。早年駐唱時期,富二代劉石堅慧眼識珠,給她幫助,給她溫暖,兩人相戀。成名后,她漸漸疏遠對方。2016年分手,男方另娶。本該是往事隨風,她卻突然在微博發布曖昧文字,暗示自己被辜負,導致粉絲圍攻男方新婚妻子。
直到對方忍無可忍,公開真相:是她明知對方已婚,仍深夜發微信,設置僅劉石堅可見的朋友圈。真相大白,她才收斂。
這一系列的操作,讓人想起一句老話: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四、群像:明星們的身份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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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克雋逸不是孤例。她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切片。
1.丁真:從“甜野男孩”到“工具人”
2020年,丁真憑借一段7秒的視頻爆紅。那個騎著馬、笑容純凈的藏族少年,被網友稱為“甜野男孩”。他被迅速包裝,簽約國企,成為理塘的旅游大使。一時間,全國人民都在談論這個“眼神里有星辰大海”的少年。
三年過去了。丁真還在,但那個“甜野男孩”已經模糊。直播間里,他說著標準的普通話,推銷著各種產品。有人問:他還是當初那個少年嗎?沒人能回答。因為當初那個少年,本就是一場集體想象的投射。我們愛上的從來不是真實的他,而是我們對遠方的向往。
2.王寶強:從“傻根”到“導演”
王寶強是個異數。他是真正的草根出身,在北影廠門口蹲過三年,吃過無數閉門羹。成名后,他沒有忘記自己的來路。《天下無賊》里的傻根,《士兵突擊》里的許三多。他演的都是那些從泥土里長出來的人。
2023年,他導演的電影《八角籠中》上映,講的是一群大山里的孩子通過格斗改變命運的故事。那里面有他自己的影子。有記者問他:為什么拍這個題材?他說:“因為我就是從那里來的。”
這句話,樸素得讓人想哭。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就知道自己往哪里去。
3.楊麗萍:從“孔雀公主”到“人間異類”
楊麗萍是另一種存在。她從云南的大山里走來,用一支《雀之靈》驚艷了世界。成名四十年來,她始終住在云南,始終跳著孔雀舞,始終留著長指甲,始終不婚不育。有人說她是“為藝術獻身”,有人說她是“人間異類”。
面對爭議,她說:“我是生命的旁觀者,我來世上,就是看一棵樹怎么生長,河水怎么流,白云怎么飄,甘露怎么凝結。”
這就是“知道自己是誰”的樣子。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因為她對自己的人生有完整的答案。
五、追問:我們為什么需要“人設”?
問題來了:為什么明星們熱衷于給自己立人設?
因為人設好賣。寒門貴子、好丈夫、好媽媽、文藝青年、耿直boy,每一個標簽背后,都對應著特定的受眾群體和商業價值。人設的本質,是一種情感消費。粉絲買的不是作品,是這個人設帶來的情緒價值。
但人設有個致命的弱點:它需要持續不斷的“表演”來維持。你今天說自己是寒門貴子,明天就不能曬奢侈品;你今天說自己是好丈夫,明天就不能傳出緋聞;你今天說自己是文藝青年,明天就不能讀錯別字。
表演總有穿幫的一天。當真實的自己與人設發生沖突,要么強行縫合,要么人設崩塌。吉克雋逸選擇了前者,結果越縫越破,露出了生活的真實面貌。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在這個流量即貨幣的時代,我們早已分不清“我是誰”和“我看起來像誰”。
六、反思:在這個表演的時代,如何守住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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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吉克雋逸參加了騰訊視頻的音樂綜藝《魔力歌先生》。節目主打“魔性洗腦”的歌曲,傳遞“全民快樂”的理念。發布會上,她和大張偉、龔琳娜等人一起亮相,笑容滿面。
沒有人知道她笑容背后在想什么。是終于有節目可上的欣慰?是被各種爭議纏身后的解脫?還是只是職業化的表情管理?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她再也回不到2012年的夏天,再也唱不出那一聲讓劉歡轉身的裂帛之音。不是因為嗓子壞了,是因為心里裝的東西太多了。
2026年1月,她為泰州“蘇超”冠軍城演唱主題曲《鳳鳴凌霄》。歌曲以球隊“逆境崛起”為骨,以城市品格為魂。這歌詞寫的何嘗不是她自己?只是,逆境的困境容易破,內心的困境難破。
2026年2月,深圳衛視春晚錄制現場,她說想在深圳定居,因為這是一個“充滿音樂養分”的城市。她的話里透著真誠,但在這個真假難辨的時代,我們已不知道該信幾分。
1月的露背裝爭議中,《人民日報》評論說:“評價女性著裝應避免雙重標準,既不能以‘保守’之名壓抑個性,也不應以‘自由’為借口突破公序良俗。”這段話,同樣適用于明星的人設問題:既不能要求明星永遠完美無瑕,也不能縱容他們為流量無所不為。
真正的自由,不是想成為誰就成為誰,而是在任何時候都敢于做真實的自己。真正的成功,不是擁有多少流量和財富,而是在流量和財富的裹挾中,依然記得自己是誰。
七、寫在最后:做一棵有根的樹
回到開頭那首詩: 本是深山裂帛音,如何金粉蝕初心?十年一覺伶仃夢,猶向人前說古今。
吉克雋逸的故事,是一個關于迷失與尋找的故事。她曾經擁有最珍貴的禮物。來自土地的根。但在名利的洪流中,這根被一點點沖刷,直到她成了漂浮在水面的浮萍。
但她還有機會。只要她還記得涼山的山坡,還記得母親泛黃歌本上的曲調,還記得那個站在酒吧舞臺上、一晚只賺八十塊錢卻眼里有光的女孩,她就還有回家的路。
魯迅先生在他的文章里寫過這樣一段話:“我們自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這就是中國的脊梁。”
對于這個時代的明星們,我想說:做一棵有根的樹,不要做一朵無根的花。樹有根,哪怕經歷風雨,來年還能發芽;花無根,開得再艷,一陣風來就散了。
對于我們自己,這個故事同樣值得深思。在這個人人都在表演的時代,在這個人設比人品更重要的時代,在這個流量比真情更值錢的時代。我們是否還記得,自己是那棵有根的樹,還是早已成了一朵無根的花?
愿你我從大山走來,仍能回到大山;愿我們身在名利場,心在清凈地;愿我們穿越人山人海,依然能認出那個最初的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不辜負。不辜負來路,不辜負自己,不辜負這個時代給我們的所有饋贈。
點個贊與紅心,與朋友們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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