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可閱讀——我在《義勇軍進行曲》唱片誕生地當志愿者

圖文丨孫磊

細雨春日，香樟樹葉上沾著微涼的水珠，我以徐匯建筑可閱讀志愿者聯盟盟員的身份，走進徐家匯公園綠蔭深處的百代小樓。這棟藏在衡山路811號的紅色小樓，被稱作“小紅樓”，是《義勇軍進行曲》首張唱片的灌制地，一磚一瓦都鐫刻著中國音樂史與民族精神的雙重記憶。

百代小樓始建于1921年，是典型的法式新藝術風格獨立花園住宅，假三層磚木結構，清水紅磚外墻搭配紅瓦坡頂，扇貝形雨廈、愛奧尼雙柱敞廊與雕花柚木樓梯盡顯精致。它曾是東方百代唱片公司的灌音部與辦公地，擁有中國第一座專業錄音棚，是中國唱片業的搖籃，聶耳、冼星海等音樂先驅都曾在此留下創作與錄制的足跡。歷經百年風雨，小樓在城市更新中被完整保留，成為上海市優秀歷史建筑、不可移動革命文物，也是徐匯“建筑可閱讀”的核心點位之一。

步入小樓，室內格局依舊保留著當年的模樣：一層是錄音與接待空間，復原了1935年百代音樂部的工作場景，聶耳的辦公桌、創作草稿、老錄音設備靜靜陳列，仿佛能看見當年音樂人伏案譜曲、調試設備的身影；二層為編輯室與展陳區，以“國歌歷程”為脈絡，用老唱片、歷史文獻、影像資料，完整呈現《義勇軍進行曲》從創作到傳唱、成為國歌的全過程；三層曾是負責人居所，如今化作音樂文化體驗空間，讓百年聲音記憶可感可觸。

盤旋樓梯蜿蜒向上，水晶燈影與老物件交相輝映，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建筑與音樂的故事。

隨著志愿服務進行中，我也在細細品味國歌在此誕生的崢嶸過往。

1935年，民族危亡之際，田漢寫下《義勇軍進行曲》歌詞，聶耳奔赴日本前完成譜曲并修訂定稿。同年5月3日，在百代小樓錄音棚內，任光主持錄制，袁牧之、司徒慧敏等七位文藝工作者組成合唱隊，現場同步演唱與伴奏，灌制出首張《義勇軍進行曲》唱片。這張唱片的聲音被轉錄到電影《風云兒女》膠片中，隨著影片公映，激昂旋律傳遍全國，成為喚醒民族覺醒的時代號角。從蠟盤刻錄到金屬母盤成型，從小樓錄音棚到神州大地，這方小小的空間，見證了一首歌曲化作民族精神圖騰的全過程。

細雨中的百代小樓，少了幾分喧囂，多了幾分沉靜。

站在南向敞廊眺望，公園綠意與城市街景相融，百年前的歌聲仿佛穿透雨幕，在耳畔回響。作為“建筑可閱讀”志愿者，我不僅是歷史的講述者，更是建筑與文化的傳遞者——讓更多人讀懂這棟法式小樓的建筑之美，讀懂國歌誕生的熱血過往，讀懂上海梧桐樹下的紅色基因。

一屋紅磚，一曲壯歌，一段征程。在百代小樓的志愿時光里，我真切體會到“建筑可閱讀”的意義：老建筑不是冰冷的標本，而是有溫度、有故事、有力量的文化載體。愿以微薄之力，讓這棟國歌唱片誕生地的故事，被更多人聽見、看見、銘記，讓百年旋律與建筑精神，在新時代生生不息。

2026年3月18日

☆ 本文作者簡介：孫磊，退役軍官，幼時愛文字，喜寫作。從軍二十年整，由士兵成長為機關后勤干部，一直未從事過與文字有關的崗位。退役數年后，舔筆研磨，始筆耕，拾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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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