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玩世代
泡泡瑪特CEO王寧說,做到300億,很輕松。
2026年公司年會,COO司德透露,2025年增速創歷史新高。
這一年,LABUBU銷量突破1億只,榮登頂流。
緊隨其后,星星人Twinkle Twinkle走紅,24年簽約,25年上半年就達成3.9億銷售額。
泡泡瑪特的IP造星故事,不僅塑造了驚艷的增長,也讓市場潛移默化達成一種共識
——藝術家IP與大眾消費有天然的鏈接,可被規模化復制。
但實際上,IP孵化打造,沒有什么是100%,也并非一蹴而就。即便是泡泡瑪特。
新IP首發,當日只賣了200+
2026年伊始,泡泡瑪特加大IP上新節奏,史無前例。
接連推出的三個新IP ”放學后的Merodi”“ SUPER TUTU”和“keyA”,三者前后官宣間隔不到一個月。
三者均曾在2025年PTS展會亮相(前兩者也曾參加2024年PTS),小規模發行限定和初步人氣驗證,最終推出盲盒系列量產上市。
市場表現,也有點“史無前例”。
SUPER TUTU被指“審美滑坡”,Merodi反響遇冷。爭議更大的是KeyA。
網友吐槽爆沖官方評論區,“太像藝術家OC”“撞臉某明星”“形象與服飾爭議”等;還深扒社媒,把藝術家背景履歷翻了個底朝天。
3月19日產品首發當日,泡泡瑪特旗艦店抖音銷售僅200+(截至當日夜間);天貓、小紅書官旗店分別售出100+(發售三天后)。興趣交易社區千島上,該產品“想要”數量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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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A「未境之夢」線下特別企劃定檔3月20日。能否帶來口碑修復,仍有待觀察。
事實上,KeyA這類帶有「賽博+少女+機械」元素題材,在電影、動漫、游戲等諸多領域并不罕見。典型如空山基的機械姬。
泡泡瑪特過往也曾有近似風格嘗試,例如LABUBU與橫山宏、MOLLY與鐮田光司的合作。再退一步講,更尖銳的小眾表達也在收藏市場中長期存在。
為什么廣大網友這次不買賬?是值得深思的。
在媒體記敘中,陳嫣冉常被定義為“現象級”“藝術超新星”,其履歷也非常光鮮:8歲在東京舉辦個展,跨界展覽和品牌合作邀約不斷。上到奢侈品Gucci、Balenciaga等合作,下到潮流文化場域,一路走來成績斐然。
但在精英敘事破碎的今天,已然很難在大眾層面建立價值認同。
我們觀察到的一個鮮明反差:2025年PTS展會,核心潮玩圈層的聚集地,KeyA展位上圍觀拍照不算少。但放到大眾傳播語境中,反饋出現明顯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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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complexcon VS 商店:兩種場域,兩種評價)
當潮玩泛客群擴張,變為大眾化的市場,包容度反比下降。
有十余年IP與海外藝術家經紀經驗的李超指出,盡管市場規模已顯著擴張,但整體認知還未發展到穩定期;特別是潮玩收藏語境中,類似于藝術品的成熟收藏體系尚未形成。在缺乏認知錨點的情況下,輿論更容易受到外部雜音與情緒波動的影響。
長期以來,潮玩類IP塑造的情緒性敘事,很大程度建立在“商品&視覺”層面,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喜歡,不需要太多理由。倘若“無法一眼就心領神會”,那么基本結局已成定局。
而泡泡瑪特的藝術家孵化模式,接近于經紀人模式:團隊協助藝術家,為IP提煉視覺DNA、規劃產品路徑,并確保其具備進入規模化市場的條件。
但在早期階段,公司通常不會進行重資源投入,而是用零售體系跑市場,快速試錯,做篩選。
這就決定了:貨架,就是藝術家IP的試煉場。無論藝術家的核心理念和世界觀如何豐富構建,都會被壓縮,變成貨架上的一件商品。
KeyA的爭議,正是上述多重摩擦的集中體現。
藝術家IP,沒有簡單通路
回到泡泡瑪特角度。合作青年藝術家陳嫣冉本是一件利好雙方的好事,也符合其階段性目標:打破品牌原有IP屬性的局限,豐富多元性涉獵,以新穎風格來拓展用戶覆蓋。
市場上存在一種評價,泡泡瑪特在「追求調性」,「而非商業目的」。這一觀點,從靠近泡泡瑪特人士得到了類似驗證。
但這難以令人信服。
泡泡瑪特當下的核心命題是:擴充IP梯隊,穩頭部、扶植中腰部,從頂流&爆款為驅動,向健康平穩矩陣做過渡。
這里面,重點不在于打造「下一個LABUBU」。而是要在LABUBU爆發式增長后,需要維穩、坐實IP價值的關鍵階段,通過多元化來支撐階段性健康增長。當然,如果這里面跑出超級新星,是再好不過。
從我們的長期觀察(并不一定對)——
比起拉品牌格調、去棲身藝術領域,從當代藝術收藏市場開辟一條優質IP供給資源鏈,更有利可圖。
青年藝術家已經在藝術流通市場獲得一定市場驗證,有一定辨識度、有內容持續性。部分藝術家自帶社交媒體影響力,與年輕文化適配度高。
陳嫣冉即屬于這一類型:她擁有跨界與品牌合作經驗,有社媒粉絲基礎(40萬ins粉絲),具備一定市場認知度。
此次合作會是一個切入口,將更多藝術類型引入消費市場。
泡泡瑪特對藝術領域是有執念的。
2021年,青年當代藝術運營機構inner flow成立,后落地北京798藝術區。
當時,該機構主要以畫廊的身份運作,對接藏家與銷售。合作青年藝術家包括,殷越、馬軻、曾健勇、孫一鈿、Ashley Wood 等,不乏影響力人物;也曾自主培養“沒影”等青年藝術家,累計合作近100位藝術家。
2025年,inner flow線下空間經過短暫調整。2026年初,迎來泡泡瑪特旗下IP,Zsiga的首展。
早期,這一體系與潮玩業務相對獨立,并沒有真正將藝術家IP資源對接到泡泡瑪特的零售體系內。
而KeyA,無疑前進了一步。
如果泡泡瑪特能將這類藝術家納入IP供給體系,構建一條從藝術創作到消費市場的持續供給鏈,是值得長期投入的。
眾所周知的頂流案例,諸如村上隆和“太陽花”、草間彌生的“波點”, 已實現從藝術市場向大眾文化的跨越,具備廣泛商業應用與公眾認知。
但深究來看,這類頂流藝術家在下沉消費市場并沒有規模鋪開。零售商品多是以藝術周邊為定位,有限銷售,渠道集中在畫廊和藝術館。
李超分析指出,“按照金額結構劃分來看,頂級藝術市場中,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美金藝術品與大眾消費之間存在巨大斷層,難以進入下沉市場;中層梯隊則持續進化,有新興的青年藝術家不斷涌現。其中一些具備市場沉淀和國際經驗,是有商業化的潛力和機會的。”
藝術家IP還未能真正走出畫廊、進入消費層級。這里面,沒法套用「模板」,仍是從0到1。
快即是慢,慢即是快
當速度和效率變成時代的主旋律,藝術家也無法置身事外。
傳統畫廊體系下,藝術家成長周期往往以10—20年計。迪士尼娛樂工業,以影視來塑造IP,IP的生命周期壓縮至約8年左右。如今,這一周期被進一步縮短。
社媒環境、資本和商業機構的介入,改寫了玩法和規則:藝術家不必經歷傳統學院派教育體系的老路,也可以更早進入公眾視野,更快接入商業化。
這套“加速機制”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會,但也同步放大了市場檢驗:更早進入市場化競爭、更透明的公眾檢視、更快的被市場篩選。
這種商業加速,并不等同于價值的沉淀。
藝術沒有度量衡,但商業領域非也。它追求商業回報、增長效率、可復制性。
商業機構企圖構建一套IP的工業化標準系統,用商品零售模型去為藝術家IP做市場化放大。
但問題在于,當藝術的自由表達被納入市場規訓、當消費邏輯介入藝術生產時,速度效率也可能是一種透支。
李超也提到一點,藝術家孵化本應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在維護核心藏家與拓展新用戶之間保持動態平衡。若節奏過快、商業化推進過度,反而可能透支藝術家的藝術生涯及既有信任基礎;且一旦核心藏家開始流失,其修復成本遠高于新藏家。相比之下,穩定可持續發展的成長路徑更為關鍵。
對于泡泡瑪特和所有IP企業而言,一個更現實的命題是:如何借助現代管理工具進行用戶分層與精細化運營,使藝術家IP能夠找到匹配的興趣群體。
當然,也要看到,消費大眾投出的“公眾票”,也在改變藝術的定價規則。
2025年,LABUBU在潮玩市場爆發,明星、社媒廣泛擴散,IP價值共識帶動創作者龍家升作品價格上行。同年,其作品創下了108萬的拍賣紀錄。IP也可以是藝術定價體系中的新變量。
“藝術家的作品的形象衍生出來的IP與商業體系形成有效銜接,當IP形成廣泛認知與規模影響力時,也可以反向能一定程度上擴大藝術價值。這種承接與放大的機制,能夠形成新的傳導通路,提升其整體價值表現”,李超談到。
“藝術延展是IP,IP的升華就是藝術”。
在藝術與市場化之間,速度未必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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