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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刀客
人販子梅姨,終于被抓了。
2026年3月21日,潛逃近20年的謝某某落網。這個身高1米5、講粵語客家話的市井大媽,曾是廣州增城拐賣兒童案的中轉樞紐,聯系買家、議價交接,把拐賣做成了一條龍產業。
9個被拐孩子,有的找了十年,有的爺爺到死沒見著。申軍良走遍增城每個鄉鎮,鐘彬家支離破碎。
案子破了,本該拍手稱快。但代理律師一句話,讓輿論炸了鍋,他說,梅姨可能覺得自己在做善事。
這話聽著刺耳,但不是全無來路。
據主犯張維平供述,梅姨長期以紅娘自居,把拐賣包裝成介紹抱養。犯罪心理學上,這叫道德解脫,給自己編一套高尚話術,干活時心里不那么難受。
類似的劇本,余華英案里也用過。幫孩子找好人家,聽起來像送子觀音,干的是斷人骨肉的勾當。
但我要說分析這種心理可以,傳播這種話術有罪。
為什么?因為善事論一旦進入公共輿論場,就變了味。律師的原意是揭示犯罪機制,到了標題黨手里,成了專家稱梅姨覺得自己在做善事。你品品,這像不像在替她開脫?
更可怕的是,這種自我合理化的邏輯,從來不只是人販子的專利。
壓榨牛馬的老板們,35歲裁員?那是控制成本保大局。深夜逼員工加班?那是磨礪骨干培養奮斗觀。扣你工資?那是對公司負責。剝削都能剝出使命感。
網暴、開盒、株連家人的鍵盤俠,但從不認為自己作惡。先扣帽子對方敗壞風氣,再給自己貼金我在替天行道,臟話都罵出正義感。
拉人頭、騙積蓄、搞精神控制的,都覺得自己在傳遞財富機會、改變家族命運。下線傾家蕩產?那是他們不夠努力。家庭破裂?那是成功的代價。我騙人,是為了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這套說辭,和梅姨的送子觀音有什么區別?
那些家暴的人拳打腳踢、精神摧殘,但覺得自己在教育家人、維護家庭秩序。他們的邏輯閉環是我打你,是因為我愛你;我控制你,是為了保護你;我羞辱你,是為了讓你變好。暴力被包裝成為你好,受害者反而欠他一份感恩。
梅姨的可怕,不在于她多精明,躲了20年,靠的是當年沒監控、沒DNA、出租屋流動性大。
她的可怕,在于平庸之惡的隱蔽性。
身高1米5,講客家話,跟60多歲老人同居兩年沒被發現。這就是個菜市場大媽、工廠女工、鄰居阿姨的形象。罪惡不需要青面獠牙,就藏在城鄉結合部的出租屋里,藏在最日常的寒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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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普通,恰恰是最難防范的。你教孩子別跟陌生人走,但誰防得住那個熱心介紹抱養的街坊?
現在說回那句善事論。
我理解律師的專業分析,但堅決反對這種表述進入公共傳播。因為受害者還在疼,家屬還在恨,這時候談犯罪者的心理安慰機制,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
申軍良找了十年,鐘彬爺爺含恨而終。你說梅姨覺得自己在做善事?那這些家庭的血淚,算什么?
技術正義值得歡呼,DNA比對、人臉識別,讓20年前的漏網之魚終落法網。但別忘了:當年那些讓她躲了20年的漏洞,現在堵嚴了嗎?
買賣同罪喊了多年,買孩子的家庭擔了多少責?城鄉結合部的流動人口管理,還松散嗎?正規領養渠道狹窄,灰色產業鏈還有生存空間嗎?
抓一個梅姨是終點,堵上所有漏洞才是起點。
最后說幾句得罪人的話。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知道自己壞的人。你知道他壞,可以防、可以躲、可以談判。
最可怕的是那些壞而不自知,還覺得自己很高尚的人。
他們舉著正義、大局、善良的旗子,干著最狠的事。你跟他們講理,他跟你講情懷;你跟他講法,他跟你講初心。
梅姨覺得自己是送子觀音,政客覺得自己是民族救星,老板覺得自己是青年導師,鍵盤俠覺得自己是正義使者,傳銷頭目覺得自己是財富布道者,家暴者覺得自己是家庭守護者......
甚至我們自己,也在某個瞬間,用不得已包裝過不愿意,用為你好掩蓋為自己行方便。
這套自我高尚化的話術,才是人性最深的惡。它不挑職業、不分階層、不論學歷,它就藏在每個人的潛意識里,等著為某次自私開脫、為某次冷漠正名、為某次傷害鋪路。
梅姨落網了,但這類心理不會絕跡。識別它、警惕它、最重要的是別讓自己也成為它。
這才是這個案子留給我們的真正功課。
*(本文部分信息綜合央廣網、澎湃新聞等公開報道)*
-完-
筆不阿貴,文不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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