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花粉過敏地圖丨為什么過敏的大都是北方人？

如果你最近在辦公室里每隔五分鐘就能聽到立體聲環繞連環噴嚏；如果你發現身邊的同事結膜紅腫充血，仿佛剛剛失戀；如果他們桌邊的廢紙簍里永遠堆著像小山一樣的廢紙團，鼻頭擦得像個小丑 ……沒錯了。過敏星人一年一度（或兩度）的大渡劫——花粉季來了。

冷了一個冬天，憋壞了的人們紛紛走進公園，踏青賞花，享受令人舒適的春光。但在花粉過敏的人看來，春天就是一場“生化危機”，大自然在對他們瘋狂施展“魔法攻擊”。花粉，就是過敏星人的一生之敵！

既然惹不起，總該躲得起。但放眼全國，到底哪里的花粉火力最猛、最需要避雷？為什么一到春天，北方人就大批中招？面對鋪天蓋地的“春天刺客”，我們到底還能如何科學保命？一份中國花粉過敏地圖，驅散花粉圍城戰的“迷霧”。

過敏的人：“春天來了？你不用告訴我。我根本睜不開眼。”

△對于過敏的人來說，享受春光的代價是無法順暢呼吸。 （圖/豬三三 攝）

在很多不過敏的人眼里，花粉過敏似乎只是打打噴嚏、流點鼻涕的小毛病，忍幾天就過去了。但實際上，過敏發作非常痛苦，甚至隱藏著致命的危險。普通的過敏性鼻炎如果長期得不到控制，非常容易向下呼吸道蔓延，最終發展成難以根治的哮喘。也有人會發現自己花粉過敏的同時吃某些東西也會過敏，比如樺樹花粉過敏者可能對蘋果、胡蘿卜、香蕉等食物過敏，這就是花粉-食物過敏綜合征。更可怕的是，花粉季遇到雷雨天氣還會引發雷暴哮喘——過敏患者會突發呼吸困難，嚴重時危及生命。

有人覺得：“我從小到大都不過敏，這事兒跟我沒關系。”這其實也是一個誤區。人體免疫系統對于過敏原的反應并不是不變的，當你長期接觸過敏原，或者身體的內分泌和激素水平發生變化，原本好好的人完全有可能在某個春天突然淪陷。

△過敏性鼻炎典型癥狀。 （圖/張琪 制）

那么，在這場花粉圍城戰中，哪些城市是重災區呢？我國的花粉致敏狀況簡單概括就是“春木秋草”。春季，北方的過敏原主要以柏樹、楊樹、柳樹及樺木屬植物的花粉為主；南方則多為桉樹、榕樹。到了夏秋季節，全國（尤其是北方）普遍被蒿屬、葎（lǜ）科、藜（lí）科等草本植物的花粉所統治。此外，華南地區因為氣候溫暖，植物四季常青，全年都會有零星的花粉。

在這場花粉圍城戰中，北京絕對承受著猛烈的火力。在故宮、天壇公園、地壇公園、月壇公園等地標景點，側柏和圓柏非常常見，其中很多已經是受保護的百年古樹。由于柏樹這種本土樹木四季常青，清代人認為其有吉祥寓意，就廣泛種植在王公貴胄的居所周圍。現在，這些樹的花粉已經是北京的主要過敏源之一。每到三四月份，只要稍微刮點風，樹冠上就會騰起一團團的花粉云，足以讓路過的過敏者瞬間淚流滿面。

到了夏秋季節，內蒙古呼和浩特、陜西榆林等地，當年為了治沙而種植的沙蒿迎風搖擺，“致死量”的花粉飄蕩在空氣中，這些地方也成了秋季過敏星人避之不及的“重災區”。蒿屬植物生命力極強，幾乎有土就能長，所以會在城市的邊邊角角悄悄繁衍，很難根除，北京已經把蒿草列為“惡性雜草”，發現就鏟除。

看到北方這么“兇險”，有的人或許想著趕緊躲到南方。然而近年來，成都、南京、杭州等南方城市的過敏門診也開始排起了長隊。隨著城市綠化景觀的升級、引進樹種的增加，特別是氣候的不斷變化，植物散粉期延長，這些原本的“凈土”也逐漸失守了。比如南京，一到春天，滿城法國梧桐的“毛毛雨”也席卷大街小巷；而在成都，春天有側柏和油菜花共同發力，草本、木本花粉濃度一路狂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過敏。在這場花粉圍城戰里，過敏星人想要找個能順暢呼吸的地方，真是越來越難了。

對多數人來說，在春天霸占朋友圈的桃、李、櫻、杏其實并不致敏，反倒是路邊連花瓣都沒有的樹更危險。好不容易盼回春天的它們，終于可以盡情釋放自己的本能，讓花粉隨著大風四處播散，隨機挑選過敏的人遭殃。

公園里硬控愛美者的花，大多是依靠蜜蜂、蝴蝶來傳粉的“蟲媒花”。這類花的花粉顆粒大、有黏性，只能靠昆蟲搬運，在空氣中飄不遠。真正可怕的是“風媒花”，比如北方廣泛種植的柏樹（尤其是圓柏）、楊樹、榆樹、松樹。在城市化建設過程中，為了快速實現城市綠化、保持水土，這些抗寒耐旱、生長迅速的樹種就成了北方城市綠化的首選。這些植物純靠風力來繁衍后代，花不起眼，卻能產生數量驚人、體積微小、極其輕盈的花粉，輕輕一吹就上天。

北方春季空氣濕度低，花粉顆粒在干燥的空氣中可以長時間漂浮。相比之下，南方春季氣候濕潤，下一場雨，花粉就會變粘、變重，沉降到地面。此外，雨水還可以把花粉顆粒沖刷干凈，這也是為什么對過敏的人來說，雨后的空氣會讓人感覺更舒服。

△南方的春雨就是大自然的“空氣凈化器”。 （圖/盧奕霖 攝）

要命的是，如果北方下了一場小雨，隨后又是大晴天，落在地上的花粉顆粒先吸水膨脹，后經過暴曬，會直接爆裂開來，釋放出體積更小的微粒，殺傷力和傳播力再度提升。

以上過程之后，如果再來一場北方特產——春季大風，那花粉就更開心了。大風一刮，花粉籠罩城市，繁衍機率提升，而過敏原的影響范圍也隨之擴大。對北方的過敏患者來說，二月春風似剪刀，三月春風變“砍刀”。

一到春天，過敏患者的鬧鐘就失去了作用，因為天還沒亮，人就自動憋醒了，怒擤一通鼻涕，昏昏沉沉地開始新的一天。

面對“春季刺客”，硬扛是最錯誤的選擇。自救的重要方式之一是預防性用藥。很多人往往等到涕泗橫流才想起買藥，但這時候往往已經有些晚了，身體的免疫反應已經全面爆發。最好是提前咨詢醫生進行干預，或者用生理鹽水沖洗鼻腔這樣的方式護理。

易過敏的人，還要做好物理防護。比如出門佩戴KN95口罩和密閉性好的護目鏡；回到家后，立刻洗頭換衣服，避免花粉污染室內環境；條件允許的話，家里開啟空氣凈化器，給自己制造一個“結界”。

△ 花粉過敏的人如何平穩“渡劫”？ （圖/張琪 制）

對于不過敏的幸運兒來說，請別再在春天問一個連打十個噴嚏的人“你是不是感冒了？”；如果看到有人戴著厚厚的口罩、夸張的護目鏡甚至防毒面具，請不要覺得他們戲太多，這真的是在保命；如果你發現過敏的同事最近反應遲鈍、目光呆滯、工作效率下降，請多一點包容，能夠冒著花粉襲擊來到工位，他們已經很難了。

好消息是，越來越多的城市也開始正視花粉過敏這個公共健康問題。在每年春季花粉高峰來臨時，很多城市的園林部門會用各種措施治理重點區域的致敏樹木，比如水槍噴淋樹木，消除花粉；修剪過于繁茂的花枝；灑水沖洗地面花粉等等。

近年來，隨著城市綠化理念的更新，逐步更換致敏樹木品種已經提上了日程。此外，現在許多城市氣象部門都推出了花粉濃度預報，過敏患者可以通過各類天氣App或小程序，每天查看所在區域的花粉指數，合理安排出行計劃。

沒有經歷過花粉過敏的人，可能永遠無法理解那種連順暢呼吸都成了奢侈的絕望感（希望你們永遠不要經歷）。頭昏腦脹和鼻塞流涕，真的能毀掉人對春天的所有美好期待。

所幸的是，這場“大渡劫”也能看得到頭。熬過這陣子，等幾場大雨把空氣洗刷干凈，等風媒花結束“戀愛”，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的日子就回來了。在此之前，請各位過敏星人千萬不要硬扛，注意防護，出現嚴重癥狀務必及時就醫，照顧好自己，花粉季過去再盡情出門玩耍。

△ 春光誠可貴，健康價更高。保重身體才能不負春光。（圖 /盛蓬 攝）

參考資料：

《什么是花粉-食物過敏綜合征？》首都兒科研究所

《為什么過敏的人越來越多了？》科技日報

《科學認識積極防護系統治理——春季花粉過敏面面觀》新華社

《北京樹木的變遷》中國科學報

《北京進入秋季花粉致敏高發期，發現蒿草可以拔嗎？》新京報

本文首發地道風物，編輯：伊森、=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