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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上周宣布關閉Horizon Worlds時,大多數人的反應是:笑出聲。
社交科學家Ruth Diaz博士沒笑。她在LinkedIn發了一篇長文,開頭就是一句重話:「這種制度性背叛的規模,怎么強調都不為過。」
Diaz不是路人。她2022年前還是Meta的VR社區設計開發師,親手參與過Horizon Worlds的早期搭建。她寫那篇帖子時,情緒堆得很滿——恐懼、憤怒、悲傷、羞恥,尤其是「曾經相信過的那種羞恥」。
她把Zuckerberg改名Meta的行為,形容為「洗劫」:洗劫了每一個認真對待那個承諾的創作者的信任與勞動。
從愛好者到"信徒"
Diaz入坑VR純屬意外。她哥哥借給她一套PC端的虛擬現實設備,她在虛擬世界里跟人即興創作藝術,就此陷進去。
她后來向404 Media解釋過這種吸引力的本質:「VR讓人進入一種去抑制狀態,可以敞開心扉,嘗試新身份。」她補充說,這是某種意義上的身份平等器——部分因為匿名,部分因為每個人都能自選皮囊,「這創造了一種相對公平的立足點。」
讓她決定加入Meta的,是早期版本的Horizon Worlds工具包。入職后,她有一部分工作就是拉著同事戴頭顯,逛用戶自建的世界。
「很多次,到最后他們都哭了,因為他們終于理解了可能性。」她說,「我不認為其他任何社交應用曾做出過這種工具——簡單到上手就能學,又能親手創造。」
她在后續帖子里舉過幾個例子:一位截肢者Lacey的互動傳記;一位叫Bizerka的女性做的地下鐵路體驗;還有在Horizon Worlds里開會的匿名戒酒互助會,以及每個周日聚會的虛擬教堂。
這些不是游戲。對Diaz來說,這是VR作為「社會基礎設施」的證據。
3月18日的"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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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 CTO Andrew Bosworth在3月18日的Instagram AMA上,把死刑改成了死緩。
他告訴粉絲,Horizon Worlds會在「可預見的未來」保持運行。Diaz對404 Media的回應很微妙:「我不太相信這能成,但我覺得有可能——因為他們很少退縮,通常都是埋頭裝看不見,然后全力PR。」
但Bosworth的承諾沒讓她安心。「他們在這件事上的行為方式,造成了深刻的傷害,我會將其定性為企業忽視導致的一種心理折磨。」她說,「恐怖之處在于,這還在繼續——因為[Bosworth]出來說『暫時保留』,這并不能讓人安心。」
她的核心焦慮是:Meta的「可預見未來」到底有多遠?這家公司以反復無常著稱,而Horizon Worlds的用戶群體——尤其是那些把虛擬空間當成社交剛需的人——賭不起這個不確定性。
被"留下"的人
404 Media的報道標題叫《The People Left Behind by the Metaverse》。被留下的不只是Diaz這樣的前員工。
那些在Horizon Worlds里開戒酒會的、做禮拜的、記錄自己作為截肢者生活史的——他們的內容建在Meta的地基上,現在地基在搖晃。Diaz提到的Lacey和Bizerka,她們的作品不是數據,是身份敘事。平臺一旦關閉,這些敘事沒有簡單的遷移路徑。
這指向一個老問題:當「創作者經濟」的基礎設施由單一公司控制,創作者到底擁有什么?
Diaz的LinkedIn帖子之所以引發共鳴,部分因為她把這個問題個人化了。她不是在討論抽象的平臺風險,而是在寫自己如何「相信了承諾」。這種信任的破裂,比任何功能下線都更難修復。
Meta的元宇宙戰略收縮已經持續兩年。2022年還是公司改名級別的押注,2024年Reality Labs仍在虧損,2025年Horizon Worlds的關閉 announcement 只是最新一步。Bosworth的「暫時保留」可能是公關緩沖,也可能是真的沒想好——對依賴這個平臺的用戶來說,兩種可能性都一樣糟。
Diaz說Zuckerberg「應該為此永久留檔」。她指的是職業聲譽,但這句話也可以理解為一種更廣泛的記錄:技術承諾的保質期,以及相信這些承諾的成本。
Horizon Worlds的故事還沒完。Bosworth留了活口,Diaz留了憤怒,而那些在虛擬世界里重建社交生活的人——他們留了備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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