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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聚會我把老公擠到角落,散場時他敬酒說:媽,讓他做您女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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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聚會那天,我把袁瑾瑜的座位牌挪到了最靠門的角落。



那個位置挨著鞋柜,旁邊就是端菜的過道。人來人往,坐著不舒服,吃飯也總得讓胳膊。

我知道。

但我還是挪了。

盧翰飛的牌子,被我擺在了我右手邊。端端正正。跟我媽挨得近,跟我也近。

我弟端著果盤路過,瞥了一眼,笑嘻嘻地說:“姐,你這安排得挺明顯啊。”

我沒抬頭,拿筆在座位牌上描了一下名字:“少貧。翰飛會說話,坐媽旁邊,她高興。”

“那姐夫呢?”

“他坐哪兒都一樣。”

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沒當回事。太順了。像這些年無數次脫口而出的那種話。

他坐哪兒都一樣。

反正袁瑾瑜不愛說話。反正他也不愛熱鬧。反正他總是最后一個動筷,最后一個離席,像個擺在家里的穩當物件,不吵不鬧,不爭不搶。

所以我習慣了。

習慣了把最順手的溫柔給別人,把最理所當然的虧欠留給他。

那天中午,家里很熱。

廚房里油煙機嗡嗡響,紅燒排骨的甜膩味和燉雞湯的香味糊在一起,窗戶開著一條縫,外頭有風,吹不散。客廳里人已經滿了,親戚們圍著沙發坐,果皮落在垃圾桶邊,電視放著綜藝,笑聲一陣一陣往廚房里鉆。

我媽唐惠敏穿著圍裙,從鍋里撈出一塊排骨,先塞進盧翰飛嘴里:“來,替阿姨嘗嘗咸淡。”

盧翰飛燙得直吸氣,還不忘笑:“正好,阿姨,您這手藝比飯店都強。”

我媽笑得見牙不見眼,手上油汪汪的,拍了他一把:“就你嘴甜。”

我靠在門邊看著,也笑。

袁瑾瑜那時候剛進門,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給我媽帶的胃藥,給我爸帶的降壓茶,還有給我小外甥買的一盒拼裝積木。他站在玄關,身上還沾著外頭的涼氣,額角有一點汗,像是一路趕過來的。

沒人先跟他說話。

還是他自己把東西放下,叫了聲:“媽。”

我媽回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來了就洗手,別站門口擋著。翰飛,幫阿姨把那盤魚端出去。”

袁瑾瑜把手里的藥盒放在茶幾上,低低應了一聲。

就那一瞬,我其實看見了他的眼神。很淡,很快地從我臉上滑過去,然后落在那張圓桌上,落在我擺好的座位牌上。

但我還是裝沒看見。

人多,事多,鍋里咕嘟咕嘟冒泡。我忙著笑,忙著招呼,忙著把自己塞進那個熱熱鬧鬧的場子里。

有些細微的東西,一旦你決定不看,真的能糊弄過去。至少當時是。

吃飯的時候,盧翰飛坐在我旁邊,跟我聊起大學時候的事,說到我們逃課去看展,被老師點名,我笑得湯差點灑出來。

我媽不斷給他夾菜。

“還是翰飛貼心,常來看我。”

“前兩天還給我帶獼猴桃,說我胃不好,吃這個養胃。”

“你看人家,工作沒你忙,心也比你細。”

我喝了口湯,笑著回:“您認他當兒子得了。”

我媽順桿往上爬:“要不是你當初眼瞎——”

“媽。”我打斷她,臉上帶著笑,心里卻不太舒服,“大過節的,說這個干嗎。”

桌上有片刻安靜。

但也只有片刻。

很快,舅舅舉杯,表妹起哄,話題又被帶走了。

只有袁瑾瑜,從頭到尾沒怎么說話。

他就坐在對面那個角落里,靠門,背后是來回晃動的人影,頭頂的燈光打下來,他眼底壓著一層很淺的陰影。

我弟找他喝酒,他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以為他習慣了。

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直到散場前,他突然站起來,端起那杯一直沒怎么動過的白酒。

屋里的人聲還沒落下去,電視里主持人還在笑,廚房水龍頭也在嘩嘩流。我媽正低頭收紅包袋上的名字,聽見動靜抬了頭。

袁瑾瑜走到她面前,腰背挺得很直。

“媽。”

他聲音不大,但穩得嚇人。

“咱母子倆,緣分至此。”

我心里猛地一沉。

接著,他抬手,指向我身邊笑容僵住的盧翰飛。

“以后,讓他做您女婿吧。”

像有人突然把整個屋子的電都掐了。

笑聲沒了。

筷子落在盤子邊上的脆響,特別清楚。

我媽臉色刷地白了,唇角還保持著剛才的弧度,卻像是凍住了。

我弟站在那兒,手里還拿著杯啤酒,傻了。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袁瑾瑜把那杯酒一口喝完,喉結滾了兩下,把空杯子輕輕放回桌上,轉身就走。

沒有多看我一眼。

那扇門“砰”地關上,像一記悶棍,砸在每個人心口。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追出去了。

樓道里一股舊墻皮和灰塵味,聲控燈忽明忽暗。我踩著高跟鞋,幾乎是跑著往下追,在二樓拐角拽住了他。

“袁瑾瑜,你發什么瘋?”

他停下來,轉頭看我。

樓道的燈光慘白,照得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你再說一遍。”我胸口起伏得厲害,嗓子發緊,“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說。

“你有病吧?”我氣得發抖,“今天那么多人,你非得把事情鬧成這樣?不就是坐個位置,不就是吃頓飯,你至于嗎?”

他看著我。很安靜。

那種安靜,比吵架還讓人發慌。

過了幾秒,他才說:“徐慕青,我們離婚吧。”

我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

“你說什么?”

“離婚。”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啞得厲害,“我想清楚了。”

我盯著他,腦子里嗡嗡響。憤怒先沖上來,后知后覺的慌亂反倒被壓下去了。

“你憑什么?”我說,“你拿離婚嚇唬誰?就因為我媽偏心翰飛?那是我媽的問題。你沖我來干什么?”

“只是你媽嗎?”他問。

我一怔。

樓道太窄了,風從上面的窗縫灌進來,吹得我后背發涼。

他看著我,眼里沒有火,也沒有淚,就是空。像一間被搬空的房子。

“慕青,”他說,“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嘴唇動了動,忽然說不出話。

這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盧翰飛追了下來。

“青青,瑾瑜哥,你們都冷靜點。”他喘著氣,伸手先來扶我,又去勸袁瑾瑜,“今天這事是誤會,阿姨剛才也急壞了。瑾瑜哥,咱們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話關起門說,別賭氣。”

袁瑾瑜低頭看了眼他搭過來的手,輕輕避開。

動作不重。

但很干脆。

“誤會?”袁瑾瑜笑了一下,幾乎看不出是在笑,“盧翰飛,你最不缺的就是這兩個字。”

樓道里更冷了。

我抬頭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沒回答我,只是把視線從我臉上慢慢挪開,像終于不想再費力氣了。

“協議我會讓律師送到公司。”他說,“房子歸你。別的按法律來。”

他說完就下樓了。

這回我沒再追上去。

不是不想。是腿突然軟了。

盧翰飛扶著我,低聲說:“讓他先冷靜一下,他現在情緒不對。”

我站在原地,聽著樓下車子啟動的聲音,很短,幾秒鐘就沒了。

風從破窗縫里灌進來,吹得樓道燈又閃了一下。

我心里卻忽然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他這次,可能真的不會回頭了。

回家以后,客廳里只開著壁燈。

燈光昏黃,照得桌面一片冷清。我一眼就看見餐桌上放著個相框。

是我和盧翰飛上個月在美術館門口的合照。

我記得那天,天很藍,館外墻是大片水泥灰,我穿米白長裙,他站我旁邊,頭微微偏過來,笑得自然。那張照片洗出來后,被我隨手塞進了辦公室書架。

它不該出現在家里。

我拿起相框,玻璃涼得像冰。

這東西,袁瑾瑜看過了。

什么時候拿回來的。看了多久。又放在這里多久。

我不知道。

屋子里一點聲音都沒有,我站著,連呼吸都覺得重。

臥室里,他那邊空了。

幾件常穿的襯衫不見了,抽屜里的證件少了一半,連他洗漱臺上的剃須刀都沒留下。

他不是臨時起意。

他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認知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下來。

我在屋里轉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進了書房。

書房比客廳更整潔,整潔到有點過分。我拉開抽屜,想找份什么,隨手碰到了一個深藍色的筆記本。

封面有磨損,邊角起了毛。

是我很多年前送他的。

我翻開第一頁的時候,外頭突然有車鳴了一聲,短促,刺耳。我手一抖,紙頁翻得嘩啦響。

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她說想在陽臺種茉莉,周末去花市看看。”

后面一頁。

“媽胃疼,藥快吃完了,記得補。”

“慕青最近加班,家里常備點胃藥和咖啡。”

“她說想吃城西那家栗子蛋糕,周三路過買。”

“她最近睡眠不好,床頭燈換成暖光的。”

一頁一頁,全是這種碎事。

沒有情話。沒有抱怨。沒有誰看了會鼻子一酸的那種抒情句子。

都是小事。

瑣碎得幾乎不值得寫下來。

可偏偏就是這些小事,讓我越看越喘不上氣。

原來我媽胃藥快沒了,他一直記著。

原來我隨口一句“家里燈太白晃眼”,他第二天就換了燈泡。

原來我說工作煩,想吃栗子蛋糕,第二天冰箱里那塊蛋糕不是路過買一送一,是他專門跑去買的。

我一直以為,那些東西本來就在那兒。

像空氣,像熱水,像干凈的衣服和永遠不會斷的紙巾。

原來不是。

原來是有人一點點補上去的。

翻到后面,記錄越來越少,但不是因為他不記了,而是因為后面多了很多打叉。

“她生日,訂了餐廳。臨時取消,她陪盧翰飛去接朋友。”

“電影票兩張,過期。”

“想跟她談談,未果。”

“第七次。”

“第九次。”

“第十一次。”

最后那一頁只有一句。

“她還是站在他那邊。”

日期,是今天。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桌,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樓下孩子的哭鬧聲、廣場舞的鼓點、樓道里拖行李箱的輪子聲,混在一起,悶悶地撞進耳朵。

我忽然想不起來,袁瑾瑜上一次認真看著我說話,是什么時候了。

或者說,我上一次認真看著他,又是什么時候。

我和袁瑾瑜不是相親認識的。

我們談了三年戀愛才結婚。

那時候他還不是現在這樣。他也會笑,會在雨天跑來接我下班,把外套撐在我頭頂;會記得我每次喝奶茶都不要珍珠;會在出租屋廚房里學著做番茄牛腩,把糖放多了,自己還硬著頭皮說“挺好吃”。

他話一直不多,但眼睛是熱的。

后來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以前總把原因歸結為婚姻。歸結為工作。歸結為男人結婚后都這樣。

現在再想,好像也不全是。

有很多次,是我先把他的熱,慢慢晾涼的。

第二天,律師的電話來了。

聲音禮貌,公事公辦,說袁先生已經把相關資料都整理好了,如果我有異議,可以另請律師溝通。

我問:“他人呢?”

對方停頓了一下:“抱歉,這個不方便透露。”

我掛了電話,心里空得發麻。

我媽那邊已經徹底炸鍋了。她先罵我,說我不知道攔著;又罵袁瑾瑜,說他忘恩負義;罵著罵著,又開始罵盧翰飛,說他不該在那種時候跟下來,不該摻和。

她罵到最后,自己倒先哽住了。

“青青,”她在電話那頭突然壓低了聲音,“你跟媽說實話,你跟翰飛……到底有沒有什么?”

我沉默了幾秒,說:“沒有。”

這句話我說得很快。幾乎是本能。

我和盧翰飛,確實沒有越過那條實實在在的線。

沒有接吻,沒有上床,沒有牽著手招搖過市。

可我說完以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我突然發現,這個“沒有”好像也沒那么干凈。

有些東西,沒做到最后一步,不代表它不存在。

偏心、依賴、習慣性的親近、情緒上的優先、理所應當的偏袒。

這些算什么?

我沒敢往下想。

下午,盧翰飛來公司找我。

他穿著件駝色大衣,手里拎著咖啡,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前臺看他熟,直接讓他進來了。

“給你帶的熱拿鐵。”他把咖啡放我桌上,“你臉色太差了,昨晚沒睡?”

我沒接,只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笑了笑:“怎么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袁瑾瑜會提離婚?”我問。

他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青青,你怎么會這么想?我又不是神仙。”

“那你為什么一點都不意外?”

“那種場面,誰會不意外?”他嘆了口氣,在我對面坐下,“我只是比你更早看清一點而已。瑾瑜哥這幾年一直憋著,他那種性格,出事就是大的。說句難聽的,他不是臨時翻臉,是早有準備。”

“你早看清什么了?”

“看清你們不合適。”他看著我,語氣很輕,“青青,你在他身邊不快樂,這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本來想反駁。可“不快樂”這三個字落下來,我又一時接不上。

這些年,我確實常常覺得悶。

覺得回家像回一個安靜得過頭的盒子。覺得我的熱鬧、焦慮、分享欲,都撞在棉花上。很多時候,我跟盧翰飛聊天,確實更輕松。

可輕松就是對的嗎?

我還沒理清,手機突然響了。

是合作方王總。

我接起來,對方聲音壓得很低:“徐總監,有個事我猶豫好幾天了,還是得跟你說一聲。你們上個月那個文旅項目,是不是被新視野搶了?”

我心一沉:“對。”

“我一個朋友在那邊,喝多了說漏嘴,說他們拿到你們不少內部思路。不是我挑事啊,聽說是你身邊的人給遞過去的。”

我握緊手機:“誰?”

“姓盧,好像搞攝影的,跟你挺熟。”

電話里后面的話,我幾乎沒聽進去。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坐在我對面的盧翰飛。

他也在看我。

起初還沒明白,等他看見我臉色不對,笑意一點點淡了。

“誰的電話?”他問。

我掛斷,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上個月那個項目,是不是你透出去的?”

空氣一下就僵了。

他沒馬上否認。

就這一秒,已經夠了。

我全身發冷。

“青青,你聽我解釋——”

“是,還是不是?”

他抿了下唇,終于說:“我不是故意害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幫一個忙,順便掙點錢。”他皺著眉,像是真的為難,“你也知道我最近接單不好,李總那邊說只想了解個大概方向,我沒想到會影響那么大……”

我盯著他,腦子里一片白。

那些陪伴,那些安慰,那些“我懂你”,突然都變了味。

“所以你接近我,到底是因為我是我,還是因為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怎么能這么說?”他也有點急了,“我對你怎么樣,你感覺不到嗎?我如果真只是圖這些,我何必陪你這么多年?青青,我承認我做錯了這件事,可不代表我對你的心也是假的。”

“心?”我笑了一下,聲音發抖,“你哪來的臉跟我說這個字?”

他站起來,想過來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別碰我。”

辦公室里靜得只剩空調送風聲。

他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臉也沉了。

“那你現在是什么意思?”他問,“突然覺得袁瑾瑜好?突然醒了?青青,事情鬧成今天這樣,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你別把所有臟水都往我身上潑。沒有我,你就真是個完美妻子了嗎?”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得很準。

因為我知道,不是。

我不是。

可他不是這個資格來說。

“出去。”我說。

“青青——”

“滾出去。”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后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下,我腿一軟,扶著桌角才沒坐到地上。

窗外天陰著,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臉。眼睛紅,嘴唇白,像剛從一場夢里驚醒。

可惜醒得太晚。

那之后我開始找袁瑾瑜。

去他公司,已經搬空了。

去他媽那兒,程阿姨只讓我進門喝了杯熱水,沒告訴我他在哪兒。

她坐在我對面,頭發白了不少,捧著搪瓷杯,很久才說一句:“青青,我不是偏袒我兒子。可有些事,我早想勸你,又怕我一個當婆婆的,說什么都不對。”

我低著頭,手指發僵。

“瑾瑜這孩子,從小就不大會爭。”她說,“別人拿他的,他也懶得要回來。可人心不是石頭,捂久了,也是會涼的。”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阿姨,我想見他。”

“他未必想見你。”

這話不重,但很真。

我坐在那兒,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過了會兒,程阿姨又說:“不過他這幾天沒怎么睡。夜里老咳。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看不透。要說誰絕對對,誰絕對錯,也沒有。就是……走到這一步,太可惜了。”

可惜。

這個詞最沒用,也最扎心。

我從她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小區門口有個賣花的攤子,塑料桶里插著風車茉莉和白玫瑰,水里漂著碎葉子。燈泡昏黃,飛蟲繞著打轉。

我站在那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筆記本第一頁寫的那句。

“她說想在陽臺種茉莉。”

后來我們真的種了。

只是我沒照顧過一天。都是他在澆水,修枝,冬天挪進屋,春天再搬出去。

我連它是哪天開花的都不知道。

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明晚八點,南江橋下老碼頭。他會去看工地。”

沒有署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風一吹,花攤上的茉莉味很淡,鉆進鼻子里,像一根細線,把人心一下就扯疼了。

第二天晚上,我還是去了。

南江橋下風大,帶著水腥氣。江面黑黢黢的,遠處有貨輪慢慢開過去,發出低沉的鳴笛。碼頭邊堆著建材,腳手架半搭著,探照燈打出一片慘白。

我站了十幾分鐘,手都凍僵了,才看見那邊有人從臨時工棚里出來。

是袁瑾瑜。

他穿著深色沖鋒衣,戴安全帽,手里夾著卷圖紙,腳上沾了泥。比起離家那晚,他看起來更瘦了些,下巴冒出一點青色胡茬,整個人像被風刮過一遍,硬,冷,也疲憊。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走過來。

停在離我兩三步遠的地方。

沒有問我怎么找到這兒,也沒有問我來干什么。

“這里不安全。”他說,“你回去吧。”

我喉嚨發緊:“我有話跟你說。”

“協議看了嗎?”

“我不想談協議。”

“那你想談什么?”

江風很大,把他的話吹得有點散。

我看著他,忽然準備好的那些道歉、解釋、后悔,全堵在胸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最后我只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早就不想要我了?”

他抬眼看我,神情有一瞬間的復雜,快得像錯覺。

“不是。”他說。

我眼圈一下就紅了。

“那你為什么——”

“因為想要過。”他打斷我,聲音很低,“想要得太久了。”

我站著沒動。

江邊太冷,風吹得臉生疼,可我覺得最疼的不是臉。

“慕青,我不是今天才死心的。”他說,“那天在你媽家,也不是臨時發作。你要是真覺得我小題大做,那說明這八年,你一次都沒站在我這邊看過。”

“我沒有和翰飛——”

“我知道。”他說。

我怔住。

“我沒懷疑你們上床。”他看著我,眼里有點說不出的疲憊,“可有些事,不用到那一步,也夠了。”

我嘴唇發抖:“對不起。”

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得我自己都覺得丟人。

他沉默了會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么嗎?”他說,“不是你跟他近。是我每次難受的時候,你都覺得,是我有問題。”

我一下說不出話。

因為這是真的。

他說悶,我嫌他矯情。

他說不舒服,我說你別多想。

他說下次能不能早點回家,我說你管得太多。

到最后,他索性不說了。

而我還以為,那是成熟,是穩定,是他本來就不需要。

江邊探照燈晃了一下,白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又移開。

我吸了口冷風,嗓子更疼了。

“項目的事,我知道了。”我說,“盧翰飛那邊,我會處理。我也知道……這些年,是我有問題。”

“嗯。”

他只回了一個字。

沒有趁機責怪,也沒有說“你終于知道了”。

這種平靜反而讓我更難堪。

“那我們……還有可能嗎?”我問。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幾乎不敢呼吸。

江面上傳來浪拍岸邊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某種遲鈍的心跳。

他看著我,過了很久才說:“我不知道。”

不是“沒有”。

也不是“有”。

就這四個字,像把我懸在半空。

我眼淚差點下來,又硬生生忍住了。

“你還愛我嗎?”我又問。

這次他沒立刻回答。

風吹得他外套下擺輕輕動,他站在那兒,眼神落在我臉上,又像穿過我看向更遠的地方。

“愛過。”他說。

我心口猛地一縮。

他停了停,補了一句:“現在還剩多少,我也不知道。”

這話比罵我還難受。

因為它不是決絕。它是真的說不清。

人心就是這樣。不是開關,不是今天按滅,明天就能重新亮。它會一點一點耗,一點一點空,到最后連自己都分不清,還剩的是習慣、責任、憐憫,還是愛。

我忽然覺得很無力。

不是那種吵架輸了的無力,是終于發現自己把一棟房子住塌了,站在廢墟里,手里連塊完整的磚都抓不住。

遠處有人在喊袁工,聲音被風吹得發飄。

他回頭應了一聲。

再轉過來時,眼神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太晚了。”他說,“你先回去。”

“那你呢?”

“我還有事。”

我點了點頭,又搖頭,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腳像灌了鉛,動不了。

他看了我兩秒,終于還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副工作手套,遞給我。

“手太冷了,先戴著。”

我沒接,眼淚在那一刻終于掉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很安靜地往下掉。被風一吹,冰涼。

他手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還是把手套塞到我懷里。

那動作很熟悉。熟悉得像過去很多年里,他把熱牛奶、胃藥、圍巾、雨傘遞給我的樣子。

我抱著那副還帶著他體溫的手套,忽然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該后退。

他轉身往工地那邊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一點點融進探照燈和夜色交界的地方。

江風還在吹。

橋上的車燈拉成一串,像沒有盡頭。

我低頭,手里那副灰黑色的手套粗糙,掌心還沾著一點水泥灰,摸上去發澀。可里面是熱的。

很熱。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租房那年冬天,他把我凍僵的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里時那樣。

我站了很久,直到腳都麻了,才慢慢轉身。

回去的路上,我經過一家花店。

門口擺著幾盆風車茉莉,葉子被夜風吹得輕輕晃。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想起家里陽臺上那盆大概還活著,也可能已經枯了的茉莉。

想起那本筆記本第一頁。

想起他最后遞給我的那副手套。

也想起那天飯桌上,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聲音平穩地說,緣分至此。

緣分真到了嗎?

我不知道。

也許有些東西斷了,就再也接不上。

也許有些裂縫,正因為晚,才顯得還沒徹底塌完。

我拎著那副手套,站在夜色里,聞見一陣很淡的茉莉香。

風吹過來,吹得人眼睛發酸。

像開頭那天一樣。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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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7 16:2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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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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