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張雪是在2016年10月下旬,重慶國際博覽中心舉行的第十四屆中國國際摩托車博覽會上。
那時的蔡少峰已經是摩托車消音器的大佬級人物,而張雪年僅29歲,個頭不高,身體消瘦,眉宇間還有少許稚氣。
兩人的相遇沒有任何客套,開門見山。
張雪是有備而來,:“我想讓你給我的摩托車配排氣管(消音器)。”蔡少峰說:“我的產品價格高哦,你敢不敢用。你想要什么型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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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說:“非標的,我會對你的產品會做一些調整。”蔡少峰說:“這樣成本會增加不少。”張雪回答:“為了性能,這些值得。”
這是蔡少峰做生意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在這之前的人,所有人對產品的關注只有兩個字——成本。
蔡少峰開始認真審視眼前的張雪,問需求量。張雪說:“我現在剛剛起步,三個股東。”
談話間,張雪接了一個電話,留下一張名片,跟蔡少峰說:“明天我來跟你細聊。”
蔡少峰轉身問附近的展臺負責人,沒有人認識這個小伙子。
創業之初,也就是沒有實體。一腔熱血,純屬空談,現實殘酷,多是半途而廢。這樣的人,蔡少峰見過不少,根本沒有在意。
直到有一個人告訴他,這是一個摩托車的發燒友,改裝機車的水平在圈內數一數二。蔡少峰心里有了一絲波動。
第二天,張雪果然如約而至,找到蔡少峰。他說:“我的終極目標是做頂級賽車摩托。”
蔡少峰當時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好高騖遠,但在張雪跟他講了自己的故事、過往經歷后,蔡少峰有些佩服了。
尤其是張雪在講述自己夢想的時候,那種從心底迸發出來的熱情,讓整個人全身都在發光。
每一個追光的人,都是璀璨奪目。
這群人逆光飛翔,上窮碧落下黃泉,至死無悔。
蔡少峰有一個朋友也是摩托車愛好者,車子正好出了問題。
蔡少峰問張雪能不能去幫忙看看,張雪說:“不用那么麻煩。”一個電話打過去,讓對方把手機放到發動機處,啟動車子。
聽完聲音,張雪立刻指出問題出在哪里,怎么解決。聽風辨器,蔡少峰目瞪口呆。
這一刻,蔡少峰在張雪身上看到了本田創始人本田宗一郎的影子。當年本田機車的崛起,也是因為本田宗一郎對技術的狂熱。
本田宗一郎從生產摩托車腳踏板起家,死磕技術,在公司的注冊資本金才600萬日元的情況下,為了追求技術和品質,進口價格高達四億五千萬日元的國外高精度機床,讓當時所有的人都認為本田宗一郎瘋了。
所以當張雪對蔡少峰說:“剛開始我的訂單量不會大,能不能支持一下。”
蔡少峰毫不猶豫地說:“我給你供貨。”
蔡少峰的這個決定,讓其公司的研發和技術人員踏上了一條痛不欲生的“不歸路”。
張雪要求很高,很苛刻,幫他做產品,真的很辛苦的,有一點點瑕疵都不行。
配合的研發和技術人員沒有不喊苦喊累的,僅僅是第一個樣品,張雪就改了又改。
張雪對產品的材料、輕量化、品質、細節、外觀等要求極高,被那些工程師私下嘀咕:“日本機車都沒有他這么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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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機車的消音器一般是鐵的,張雪機車的消音器用過航空級鋁合金材料、鈦合金材料、碳纖維材料,甚至是多種材料混合。
這是歐美機車廠都沒有過的配置。
這導致在成型和焊接過程中的變形、契合、熔接難度非常高,且沒有參照,只能自己摸索,同時成本也是飆升。
但張雪機車堅持走自己的特色,為了性能,不計成本。
有時張雪設計定稿后,叫這邊開發模具,等模具開好了,他為了一個細節又改變設計方案,推倒重來。
一套模具價值40萬,雖然不是直接報廢,可以在原來基礎上修改,但成本也不菲。張雪對此是不惜一切。
張雪機車消音器后面有個碳后蓋,巴掌大的一小塊地方。張雪要求噴漆要噴最好的,耐腐蝕、耐高溫的特種漆,造成成本大幅增高。
有人勸他:“這里被尾氣熏烤、積碳,客戶根本不關注這里。”張雪說:“他們也許不知道,但我們知道,必須以防萬一。”
去年開始,張雪引起摩托車生產行業內大量關注,一個同行的負責人問蔡少峰:“你怎么看待張雪?”
蔡少峰說:“張雪做機車,不成功,則成仁,沒有一般或者平常一說。他要么死掉,要么拔尖。我認為他會成功。”
張雪的苛求曾招致非議,張雪對蔡少峰說:“行業的標準和要求我不管,我只按我的標準來。”
為了防止松動,一個卡箍他會不惜放棄通用性和成本,要求一邊帶螺紋,一邊不帶螺紋。
為了實現機車的輕量化,為了節省幾克重量,張雪會讓蔡少峰把零件做到下差,把簡單加工的圓柱體做成圓錐體,不惜成本。
為了摳幾克重量,張雪會想盡一切辦法。
蔡少峰公司的研發人員曾被張雪煩得找到蔡少峰抗議:“我們又不缺訂單,能不能不要這個客戶。他不是在做產品,他是在雕花。”
蔡少峰說:“管理的精髓是折騰,折騰的目的是加強競爭、防止躺平。我們要想進步,就需要這樣折騰的客戶。”
張雪沒有辜負蔡少峰,從第一個月的200件,第二個月300件,第三個月400件產品……到最后張雪找到蔡少峰:“你加把勁啊,的供貨有點跟不上啦。”
張雪機車在逐漸在行業里打出名氣后,有不少同行來找蔡少峰打聽張雪機車輕量化的方案和思路。
蔡少峰說:“我可以給你們講,這不是技術秘密,這是實干,你們真無法復制,這不是想做就能做的,這是一點點摳出來的。”
一般的企業,老板沒耐性,有耐心的老板又缺少技術,公司的工程師更不會主動提出,因為那是自己給自己找事。
這需要極致的工匠精神,深入骨髓的嘗試、錘煉。張雪的機車是鐵棒磨成繡花針,一點一滴做出來的,不是設計出來的,不是你想模仿就可以模仿的。
還有關鍵一點,普通的企業和人不敢犯錯,不愿試錯,他們使用最保險的跟隨戰術,國外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張雪的很多設計和構想,不僅是國內獨一份,國際上也是首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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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秉承“只有無止境追求的人才能干成大事”,態度是只要你敢想就可以去嘗試,有問題公司兜底,這讓其公司的工程師都腦洞大開。
張雪和任正非是同一路,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力,百折不回的韌勁,天降大任者!
現在很多摩托車配套廠將張雪機車的供應列為第一優先級,他們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那口氣。
他們現在堅信,那個男人真的可以擊敗本田、雅馬哈、杜卡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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