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首詩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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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陽般發亮的眼睛
文/金鈴子
你太陽般發亮的眼睛
光明的生靈
你所到之處的再生和消逝
我要用你的眼睛來分辨各種真理
我要贊美你。愛人,你的嘴唇
世俗的、性感的、甚至謊言
我寫下所有你想說的話
不方便。不適合。不可說
欲望和執著
它們打擊我。它們用粗魯的聲音
流向我。貫穿我。蔑視我
我祈請你
敲門。用你的東南西北風敲打
直至揭開我的面具,打出我正真的骨頭
把我揉碎
把我無數次無數次,拋棄于自由的
門外
世界因此而赤裸
我因此而找到全赤的,色的余韻
多么可怕啊。這
賞析
《你太陽般發亮的眼睛》是第二屆“愛在麗江·中國七夕情詩會”愛情詩接力賽的一等獎作品,斬獲十萬元大獎,也是同題組詩五首中的一篇。其作者金鈴子,原名蔣信琳,曾用筆名信琳君,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自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發表詩歌,著有《奢華傾城》《曲有誤》《越人歌》《金鈴子詩書畫集》等多部作品集。她曾參加第二十四屆青春詩會,系魯十七學員,先后斬獲徐志摩詩歌獎、臺灣薛林青年詩歌獎、《詩選刊》年度先鋒詩歌獎、《詩刊》青年詩人獎等多項重量級文學獎項,并于2020年獲評“中國十大女詩人”,創作資歷深厚,獲獎無數,是才情與實力兼備的成熟詩人。
這首作品能拿下重磅大獎,自有其獨到之處。全詩內容飽滿、意蘊繁復,需要讀者細細品讀、深入體味,方能窺見其精妙。詩人技法純熟老練,全無青澀之感,在創作上巧妙運用“陌生化”手法,令人耳目一新。
詩歌以“眼睛”起筆,將愛人明亮的眼眸比作太陽,贊其能洞見世間萬物的再生與消逝,辨明真理與虛妄。這雙眼睛近乎真理的化身,詩人以此直抒胸臆,深情贊美心中所愛。與余秀華偏于感性熾熱的抒情不同,金鈴子的表達更為理性克制,將情愛與對真理、存在的思考相融,立意高遠。
隨后詩人筆觸轉向愛人的唇齒,其間藏著世俗、性感與謊言,也藏著諸多“不方便、不適合、不可說”的隱秘心事,意蘊開闊,引人聯想。詩人借這張象征真理的嘴,欲言真言,卻常遇知音難覓、曲高和寡的困境,難訴衷腸。
當欲望與執著反復沖擊、裹挾詩人,以粗魯的聲音貫穿、蔑視著她的精神世界,內心陷入動蕩不安時,詩人將對方視為救贖,借其如真理般的力量審視、拆解自我,“直至揭開我的面具,打出我真正的骨頭,把我揉碎”。這是一場勇敢的自我解構與重構,詩人敢于否定舊我、突破局限,在危險的精神冒險中完成蛻變,重塑全新的自我。
她在自我拉扯中尋覓本真,以舍棄自由的方式追尋更本真的自由,通篇閃耀著理性之光。而感性的介入,又讓她看清世界赤裸的本質,萬物通透卻也伴隨空洞與不安。看得太透與全然無知、掌控一切與無能為力,同樣令人惶惑,無盡的欲望更如心魔纏身。詩人始終保持清醒,以理性自持,也在詩中傳遞出警醒世人的普世思考。
這首詩早已跳出小情小愛的格局,以情愛為引,升華為對人性、自我與存在的思考,熠熠生輝。大賽評委會對其給予高度評價:組詩是源自詩人生命深處的戀歌,將兩性情感抒寫得率真、熱烈又節制;立足個體,視野開闊,在愛情之外承載著更豐厚的情感;融傳統與現代于一體,意象流轉自然,想象超拔,具備多重解讀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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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首詩是否“值10萬”,或許眾說紛紜,但詩人深厚的才情與獨特的詩學造詣,已然無可掩蓋。
詩人簡介
金鈴子,原名蔣信琳,曾用名信琳君,中國作協會員,80年代末期開始發表詩歌。著有《奢華傾城》《曲有誤》《越人歌》《金鈴子詩書畫集》。曾參加24屆青春詩會,魯17學員。獲第二屆徐志摩詩歌獎,第七屆臺灣薛林青年詩歌獎,《詩選刊》2008?中國年度最佳、先鋒詩歌獎,《詩刊》2012青年詩人獎等文學獎項。2020年11月12日,榮獲中國十大女詩人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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