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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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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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春愁

那年春天，草色煙光，危樓風細。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可惜，一樣的美酒，卻再也喝不出一樣的疏狂。

黯然神傷之時，他揮筆寫下這首《鳳棲梧》。

彼時的他尚不知道，這首詞作日后將成為無數人的心聲：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02

誰會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和風柔細，吹面不寒。

吹著春天的風，望著春天的景。

一望天涯。

都道天涯遙遠，黯黯生天際的春愁，綿延千里萬里，瞬間能將一切籠罩其中。

包括這高樓。

包括這高樓上佇倚終日的傷心人。

誰愿意看風景，誰可以到樓上去。

誰愿意望極天涯，誰可以佇倚危樓。

只是啊，春色里的憂傷，天涯盡頭的悵惘，幾人能夠承受。

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夕陽說著說著就來了，日子總過得那么飛快。

倒是希望日子過得更快一些，再快一些呢。

快到讓人沒有時間感受悲傷。

眼前這草色煙光的溫柔，落在眼中，分明是長夜漫漫煎熬的信號，讓人望之不勝其憂。

白天又如何呢，也無非望極春愁，終日危樓獨倚罷了。

一般無二的煎熬，一般無二的無言。

一般無二的，無人可以領會這佇倚危樓的憂傷。

03

不悔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喝最醇的酒，看最美的風景。

世間所有的快樂，都在一杯又一杯的玉液瓊漿中。

醉過，方知何謂清醒。

醉過方知快樂分成兩種，一種是清醒時的快樂，另一種是沉醉時的快樂。

既然清醒時的快樂多不可尋，不如一醉。

無你，無我，無天，無地。

擬把疏狂圖一醉，是這世間尋找快樂最容易的捷徑。

可如今，這樣的快樂悄悄成為曾經，再也找不到一醉方休的酣暢淋漓。

美酒還是過去的美酒，當歌還是熟悉的旋律，怎么就都突然變得索然無味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問題出在哪里，其實你知道得非常清楚。

那與酒無關，也與歌無關。

你分明知道，真正有關系的，是喝酒的人。

是喝酒之人的心里，有了比醉更加無奈且強勢的清醒。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你這樣倔強著，堅強著，清醒著，是唯恐自己忘記，唯恐自己心里那個身影一不小心就會溜走。

你曾嘗過另一種美酒，超過這世間任何的玉液瓊漿。

然后，所有美酒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所有快樂都不再是快樂，轉而成為痛苦。

清醒的痛苦。

可嘆這樣的痛苦，世間沒有一種美酒都將你麻醉，勉強飲之也是心如刀割。

你只能對自己說，那就這樣吧。

消瘦著，憔悴著。

這是你自己無怨無悔的選擇。

為了你心中的那個身影，這是你能給予你們最好的靈魂獻禮。

04

境界

王國維云：“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從里尋他千百度，回頭驀見，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此等語，皆非大詞人不能道。”

賀裳云：“小詞以含蓄為佳，亦有作決絕語而妙者。如韋莊‘誰家年少足風流，妄擬將身嫁與，一生休。’……柳耆卿‘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亦即韋意，而氣加婉矣。”

王國維在柳永的愛情宣言中看到了道。

成大事業大學問，原本與愛情風馬牛不相及，可誰說兩者不相及？

一樣的瘋狂，一樣的執著。

賀裳認為柳永的直白比柳莊更動人心弦，原因不僅僅是兩者都直抒胸臆，更是因為柳永的表述有著韋莊所有沒有的哀婉決絕，擲地有聲。

那不是柳永的表述，而是愛情自己在發言。

愛情，這世間最偉大的力量，也最無私的力量，從來都不是一意孤行的索取壓榨，而是愿意為了對方衣帶漸寬，憔悴不悔。

人生君說

“愛情的模樣，也許是它可以成為任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