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38年7月29日，日本東京。
香月清司一臉落寞地脫下軍裝，被一腳踢進了預備役。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日軍第1軍司令官，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因為想幫同僚“刷個戰績”，不僅把晉升大將的機會弄丟了，還徹底斷送了自己的軍事生涯。
而在九個月前，他還是那個手握重兵、企圖一口吞下山西的所謂“名將”。
究竟是什么樣的算計，讓他從云端摔得粉身碎骨？
這一切的伏筆，都要追溯到1937年那個充滿荒誕與血色的深秋。
這事兒，得從娘子關那場爛仗說起。
1937年10月，娘子關防線告急。
按理說，這里號稱有10萬大軍，怎么會守不住？
其實這全是蔣系部隊慣用的“番號算兵法”。
所謂的第26、27路軍和第3軍，多半是空架子，滿打滿算不過五六萬人。
更要命的是，日軍打過來的時候，主力還在路上晃悠，陣地上只有一個旅在死撐。
就在這時，川軍第22集團軍千里迢迢趕到了。
第2戰區副司令長官黃紹竑一看來了援兵，立馬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他把川軍拆成營、團單位，搞起了“添油戰術”，一點點往火坑里填。
可憐這些川軍兄弟，地形不熟、裝備極差，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日軍第20師團打殘了。
等到鄧錫侯趕到時，部隊已經折損過半。
10月26日，娘子關全線失守，太原東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忻口前線的守軍若不撤退，就會被日軍包了餃子。
無奈之下，閻錫山只能下令全線撤退。
11月3日，太原綏靖公署。
一場決定太原命運的會議正在召開，氣氛卻詭異得令人窒息。
閻錫山不想走。
他在太原經營了二十年，那是他的老窩，錢都在這兒呢。
他主張依托堅城，就在太原和日本人決戰。
黃紹竑一聽就炸了毛。
守城得有彈藥吧？
之前川軍在前線拼命要彈藥，閻錫山摳門不給，借口說運去了河西。
現在要守老巢了，閻錫山大手一揮：“放心，我存了半年的糧彈。”
黃紹竑當場冷笑：“早把這批彈藥給川軍，娘子關至于丟得這么快嗎？”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衛立煌和孫連仲是客軍，講究客隨主便，坐在旁邊打瞌睡。
滿屋子除了爭吵聲，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人家才不操這份閑心。
吵到半夜，閻錫山終于圖窮匕見。
其實開會前，他早就下令部隊在太原外圍布防。
把大家叫來，就是為了演一出戲，逼一個人表態。
這個人，就是“守城將軍”傅作義。
在那樣的氣氛下，傅作義沒得選。
作為晉軍將領，又是守城名將，這口黑鍋他不背也得背。
哪怕他心里跟明鏡似的，主力部隊已經潰不成軍，太原其實已是一座孤城。
就在傅作義準備以死殉城的時候，太原城外的日軍卻出現了極其反常的一幕。
日軍第20師團明明已經殺到了太原城下，指揮官川岸文三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幾次請戰攻城，卻被司令官香月清司死死按住。
兩萬多日軍就在城外眼睜睜看著，一動不動。
香月清司瘋了嗎？
并不是。
他在等一個人——板垣征四郎。
這背后，全是日軍高層那些令人作嘔的骯臟政治。
板垣征四郎的第5師團號稱“鋼軍”，結果在忻口戰場踢到了鐵板。
中國將領陳長捷硬是擋了他半個月，讓板垣損兵折將，顏面掃地。
日本國內甚至開始嘲笑板垣：“當特務還行，打仗就是個草包。”
板垣沒面子，作為上司的香月清司也沒面子。
為了幫板垣找回場子，香月清司竟然命令前鋒部隊停止進攻，必須等板垣趕上來，把“攻占太原”的首功讓給第5師團。
這就是戰爭史上罕見的“讓功”鬧劇。
他以為這是在幫同僚，卻不知道這是在拿士兵的命開玩笑。
雖然八路軍在敵后瘋狂破襲，遲滯了日軍一周的行動，但日軍主力此時的停滯，純粹是香月清司的私心作祟。
11月6日，板垣征四郎終于灰頭土臉地趕到了太原城下。
此時的太原，外圍防線已經形同虛設。
那些從娘子關撤下來的潰兵，根本沒按閻錫山的命令布防，而是繞過太原，頭也不回地跑了。
傅作義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衛立煌撤退前曾暗示傅作義：“孤城難守，不如一起南撤。”
傅作義苦笑。
三天前剛拍胸脯保證死守，現在棄城而逃，他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
他在涿州守過三個月，難道在太原連半個月都守不住？
11月8日，板垣下令總攻。
為了顯示自己的“儒雅”，他還假惺惺地寫了封勸降信，結果被傅作義嚴詞拒絕。
戰斗極其慘烈。
日軍集中火力猛轟，太原城墻被轟開十幾個缺口。
蜂擁而入的日軍遭到守軍的殊死抵抗，巷戰一觸即發。
然而，太原的陷落，不是因為城墻倒塌，而是因為一句謠言。
第35軍的一位副軍長借口巡視，帶著衛隊跑了。
兵荒馬亂中，有人大喊：“副軍長跑了！”
因為“副”與“傅”同音，傳到后來變成了“傅軍長跑了！”
軍心瞬間崩塌。
這場守城戰全靠傅作義的個人威望在硬撐，主帥“逃跑”的消息一出，誰還有心思拼命？
當晚，太原淪陷。
這場所謂的決戰，僅僅打了一天。
閻錫山聽聞太原失守，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自己的部署，而是對傅作義起了殺心。
在他的邏輯里，丟了老巢必須有人償命。
幸虧衛立煌從中斡旋，加上傅作義早有防備，才躲過一劫。
故事的結局充滿了諷刺。
板垣征四郎靠著“攻占太原”的功勞，洗刷了忻口的恥辱，后來一路高升，直至成為甲級戰犯。
而那個費盡心機幫同僚刷戰績的香月清司呢？
他在之后的徐州會戰中急于求成，違抗軍令去打蘭封，結果放跑了50萬中國軍隊。
僅僅過了不到一年，他就被勒令回國，轉入預備役，連個大將都沒混上。
有人為了面子死守孤城，有人為了私利按兵不動。
在太原城頭變換的大王旗背后，是無數士兵的白骨，和一場場令人作嘔的權力游戲。
歷史從來不只是勝敗，更是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真實投影。
那些機關算盡的聰明人，到頭來，往往都成了歷史最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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