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問政治的霍梅尼，如何靠批判巴列維政權，崛起為伊朗宗教領袖

說起霍梅尼，多數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伊朗政壇的硬核革命者，一輩子都和政治綁定。可很少有人知道，他早年居然是以“不過問政治”的宗教學者身份立足的。本來安安穩穩在圣城庫姆教書收徒的他，怎么就一步步站到了巴列維王朝的對立面，最終成了伊朗最高宗教領袖呢？這段轉身的經歷，就是伊朗現代史最關鍵的拐點。

霍梅尼出身伊朗宗教家庭，生在距離庫姆不遠的小鎮霍梅茵，五個月大的時候父親就遭人謀殺，從小跟著哥哥學習波斯語和阿拉伯文學。17歲他就跑到阿拉克拜知名宗教學者為師，學習神學和伊斯蘭教法，沒過兩年跟著老師遷居圣城庫姆，讀完了全套系統的宗教教育。

巴列維王朝開國的時候，霍梅尼已經拿到了穆智臺希德的宗教身份，后來結婚回到庫姆，老師去世后他開始獨立開課收徒，拿到了霍賈特伊斯蘭的頭銜，經濟上也能養活自己的門徒了。

那時候霍梅尼和同輩學者不太一樣，別人都覺得乏味的神智學，他偏偏研究得津津有味，27歲就寫出了阿拉伯文的研究專著。他在宗教學校開的都是倫理、教法類課程，教出來的學生后來好多都成了伊斯蘭革命的骨干，伊朗前總統拉夫桑賈尼就是他這時候的學生。

早在上世紀四十年代，霍梅尼就已經亮明了反對巴列維世俗化政策的立場。當時伊朗國內興起改革什葉派教義的潮流，世俗學者批評什葉派烏里瑪提倡迷信，是伊朗落后的根源，還出書辦刊罵得非常直接。

霍梅尼直接寫了《揭露秘密》這本書回應，不光逐字逐句駁掉了對方的論點，還提出“反抗暴君是穆斯林的首要職責”這個核心主張。他痛罵禮薩汗的世俗化改革，說強迫婦女摘面紗、剝奪烏里瑪權力、普及男女同校、開夜總會這些，都是毀伊斯蘭的行為。

他提出合法政治必須是“神的治理”，伊斯蘭律法涵蓋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宗教階層必須監督政府的立法和行政，確保不違反教法。這個說法在當時已經跳出了什葉派傳統的無為主義，不過因為霍梅尼那時候名氣不大，沒有掀起太大波瀾。

哪怕是伊朗歷史上影響巨大的石油國有化運動，公開資料里都找不到多少霍梅尼參與的記錄。有人說他是因為當時的宗教領袖布魯杰爾迪不關心政治，所以他不敢插手。這個說法其實站不住腳，當時不少教士都積極參與了運動，布魯杰爾迪也沒攔著別人。

更大的可能是霍梅尼那時候地位和名望都不夠，哪怕參與了也沒達到被公眾記錄的程度。到五十年代中期，霍梅尼已經成了庫姆知名的宗教學者，五十年代末更是擠進了伊朗十二名頂級阿亞圖拉的名單。

1961年布魯杰爾迪去世，成了霍梅尼人生的轉折點。巴列維國王想插手繼承人問題，想扶境外的教士上位，削弱伊朗本土宗教階層的權力，避免國內出現一個能和王權抗衡的教士權力中心。

最后國王的打算落了空，霍梅尼和另外兩名伊朗本土阿亞圖拉共同繼承了布魯杰爾迪的位置，成了什葉派公認的“仿效的源泉”之一，從此正式走到了國家政治臺前。剛好巴列維國王推動白色革命改革，霍梅尼因為反對改革里的多項內容，第一次站到了全國公眾的面前。

第一次沖突來自1962年的地方選舉法案，法案取消了候選人必須是穆斯林的要求，還給了婦女選舉權，引發了整個宗教階層的不滿。霍梅尼直接給國王發電報警告，說身邊的奸臣搞出這些反伊斯蘭的法令，會動搖憲法和王權的根基。

最后政府頂不住壓力撤銷了法案，霍梅尼這第一波交鋒就贏了。沒過多久巴列維把法案放進白色改革，還要搞全民公投找合法性，霍梅尼直接公開反對，說全民公投在伊斯蘭沒有合法性，伊朗多數民眾都沒有足夠的知識判斷議題，號召所有人抵制公投。

他還把伊朗新年改成了哀悼日，說政府跟著洋人走，就是要毀掉伊斯蘭和宗教階層。政府直接出手鎮壓，傘兵進攻了霍梅尼在庫姆的據點，打死了不少學生，還把反對者罵成要回到毛驢時代的反動派，說改革能帶伊朗進入噴氣機時代。

這種打壓反而讓霍梅尼更硬氣，1963年阿舒拉日，霍梅尼直接發表公開布道，把話挑得明明白白，說巴列維政權就是要滅伊斯蘭，勸國王趕緊改弦更張，不然會落得和他父親一樣被迫下臺的下場。

他說，政府現在不讓人議論三件事：不能罵國王，不能罵以色列，不能說伊斯蘭有危險，可我們和政府的所有分歧，偏偏就是這三件事，根本沒得談。放話再不改就要推翻國王的統治。

第二天霍梅尼就被政府逮捕，全國主要城市都爆發了示威，也就是后來的六月起義。后來政府把霍梅尼放出來，對外說雙方已經達成諒解，霍梅尼不再干預政治。

霍梅尼剛被放出來就開布道打臉，說就算絞死我，我也不會妥協。伊斯蘭本身就是政治，我不是只會坐在那里搓念珠的宗教閑人，更不是只在周末做禮拜的教皇。從這一刻起，整個伊朗都記住了這個敢和巴列維國王硬剛的宗教學者，他也一步步走向了權力的中心。

參考資料：北京大學出版社 伊朗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