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瓜洲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瓜洲渡,無疑是產生古詩最多的渡口,再加上江對面的金山、焦山和北固山,長江在出海口的位置,展開了一幅詩畫長卷。
今天,我們來說說瓜洲、瓜洲渡和這一段長江的歷史。
我曾寫過《》一文,文章里面提到,兩千多年以前,長江的出海口就在揚州—鎮江一線,由于泥沙的淤積,才慢慢東移成為今天的樣子。
秦漢時期,因為長江流域人口增多,農業開發力度加大,水土流失逐漸嚴重, 長江的泥沙含量也加大,長江口淤積泥沙的速度漸漸加快。
晉朝的時候,瓜洲露出了水面,因為形狀如瓜,人們稱之為瓜步或者瓜埠。
隋朝的時候,隋煬帝楊廣開邗溝,運河和長江的交匯處為揚子津,是隋唐時期非常重要的渡口。隋文帝攻滅陳朝,隋軍即是在揚子津渡江。
當時的順江而下的船只如果要進入運河,需要向東繞過瓜洲尾。當時的長江口非常廣闊,風急浪高,所以行船的風險性很大。
唐朝開元二十五年(737年),潤州(治所丹徒縣,今鎮江市)刺史 齊浣主持開通伊婁河。這條25里的新河道向西偏移,自揚子津向西南到瓜洲,在瓜洲設立新渡口,即為瓜洲渡。
玄奘六次東渡的啟航地點,即為瓜洲渡,當時的瓜洲渡剛剛建成。
唐朝中期的時候,瓜洲已經和長江北岸相連,人們可以徒步走上瓜洲。唐朝的一本佛學著作談到一位和尚時,就有“ “后欲往瓜洲步江”之語。
唐朝的一本軼聞類書籍《朝野僉載》中也有一個有趣的故事。有一位大力士叫做博通,他在瓜洲江邊游玩的時候,有一大帆船艘船停靠在瓜洲,被狂風吹得張帆向下游急駛,船上的人卻都上岸了,正在危機間,博通徒手抓住帆船的尾纜,把大船拽了回來。
伊婁河開通以后,因為地處大運河入長江的咽喉之地,迅速發展為江北巨鎮。
清嘉慶年間的《瓜洲志》說,天下七成以上的貨物要經過江都(揚州)中轉,“而瓜洲實為巨鎮,控制京口及焦山、海門,尤邑之阨塞也。”不僅如此,“瓜洲雖彈丸,然瞰京口,接建康,際滄海,襟大江,實七省咽喉,全揚保障也。且每歲漕艘數百萬浮江而至,百州貿易遷涉之人,往還絡繹,必停泊于是。”
上述原文記載,已經把瓜洲的重要性說得很清楚,我就不贅述了。
正因為如此,歷史與瓜洲有關的大事和佚事數不勝數,著名的有南宋在此擊敗金主完顏亮,并導致其被部下殺死;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清康熙和乾隆均到此次視察觀景等等
北人南下,往往在瓜洲夜宿,第二天再乘船過江;南人北上則夜宿鎮江,次日過江。王安石北岸寫下“京口瓜洲一水間”,張祜在南岸寫下“兩三星火是瓜洲”,這樣的詩詞名句,數不勝數。
長江北岸的瓜洲,南岸的北固山,江中間的金山和焦山,相守相望構成了絕美的風景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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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江南省輿圖)
唐宋到清朝初年,是瓜洲最繁華的時期,官府不斷入駐,居民不斷增多,官署,民房,休閑勝地,擠滿了瓜洲。
長江造就了瓜洲,最后卻吞沒了古瓜洲。
唐朝的時候,瓜洲附近的江面非常寬闊,對面的北固山號稱“天下第一江山”,朝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明末清初,在儀征、瓜洲之間的江面上,又淤漲出幾十平方公里寬的新洲,當地稱北新洲。江水被擠壓,加快速度向西北沖去,長江南岸因為水流速度較緩,泥沙開始淤積,江水進一步被擠壓到北面。在江水沖刷和海潮回溯的雙重作用下,瓜洲開始不斷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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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揚州鎮江一帶)
《瓜洲志》記載,在清嘉慶年間,瓜洲城南門就坍塌了,只能修了道路,方便大家往來。人們開始筑壩防洪,但人類在大自然面前始終是渺小的。清光緒后期,瓜洲終于全面坍塌,歷史古跡全沉沒入了江水之中。
因為長江河道開始向北推移,南岸成陸的速度加快。
元朝至順年間編寫的《鎮江志》記載:“ 金山在江中,去城七里。”正是因為金山在江中,法海才能把許仙關在這里,白娘子才能水漫金山。
光緒末年,金山終于和陸地連在了一起。而焦山,一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才和大陸相連。
滄海桑田,繁華轉瞬而逝,世事往往只在彈指一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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