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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萬壽寺最近又火了。
大好春日,不少人來這座“京西小故宮”拍百年玉蘭花,此時白玉蘭開得正盛,生機盎然,此地也因此被無數網友稱為“人間理想”。
除了春天的玉蘭,萬壽寺的人氣和浪漫還來自王小波的同名小說。在許多春日打卡帖子上,《萬壽寺》也頻頻出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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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小波的最后一部長篇小說,高曉松曾把這本書推薦給馬云,作為人生必看的四本書之首。
在書中,萬壽寺變成了數十個平行世界的入口。王小波在這些世界線中“反復橫跳”,回答了關于人生的終極探索:我是誰?在必然走向庸俗的現實里,人該如何守住自由與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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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小波筆下的萬壽寺,失憶的歷史研究員王二坐在配殿,發現自己正在寫一部小說,內容是關于二十三歲的唐朝節度使薛嵩在湘西鳳凰寨的經歷。但因為沒寫完,他也不知道結局應該是什么。于是,他開始反復推演薛嵩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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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被翻來覆去地推翻重寫,而且不管怎么寫,都帶有王小波式的荒誕幽默感,比如——
讓薛嵩造夜壺也要小心,稍不留神,夜壺就不見了,變成一個銅人,可以到處亂跑,還能說幾句簡單的話。雖然還有夜壺的功能,但很討人嫌。黑更半夜的,它每隔一小時就跑到你面前來滴滴嘟嘟地說:請撒尿。
薛嵩時而是天生的能工巧匠,時而是管不住手下的節度使,時而是抵御敵人的金甲天神。《萬壽寺》就是這幾十種人生版本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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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萬壽寺》不只是在寫唐傳奇,更不只是喜劇。書里還有另一條時間線:失憶的歷史研究員王二。在恢復記憶之前,王二只記得自己是個寫小說的人,每天在紙上建造薛嵩的世界。那段日子是彩色的,有曠野、有竹樓、有弓箭、有刺殺和逃亡,每一頁紙都是一個詩意的世界。但王二自己的生活卻是一片死水:
領導聘我,是因為我能修理東西。我已經四十八歲了,還是研究實習員,我的《歷史臍帶考》不能通過,但胡謅的《唐代精神文明建設考》居然大受贊賞。 我再三聲明,我準備在一百歲時晉升助理研究員,并在翌年死去。誰敢催我早日晉升就是催我早死。但不知為什么,他們收走了我的工作證,發回來時就填上了新職稱。 我真不知道領導的意圖是什么,也許,他們想要我的命?
王二找到了自己的戶口本、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記憶。就這樣,殘酷的真實掩蓋了薛嵩令人發笑的幾十種人生劇本。帶鐵槍前往駐地的薛嵩,和躺在床上望著黑暗的王二,懷著各種幻想,面對著同樣的結局:
長安城里的一切已經結束。一切都在無可挽回地走向庸俗。
這句話是《萬壽寺》故事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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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故事并不在此處定格。王二還將繼續腹誹領導,拒絕晉升,想入非非;而薛嵩也將繼續在鳳凰寨做出一百種荒唐的選擇,面對一個或者一群刺客的追殺,遇見野性難馴的紅線。
希望并不存在于那些可能被忘卻的工作、職稱、個人身份之中,而在自我的每一個微小的分岔、每一種奇特的可能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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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薛嵩的故事有無窮的可能性,王小波的人生,其實也是許多次重來的結果。他的每一段人生經歷,幾乎都和之前有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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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的“其他事業”從世俗意義上講都很順利:講師、劇作家、程序員。但他始終在偏出所謂的正確軌道,他最執著的,還是寫小說。小說是他開啟其他世界的方式。他在《萬壽寺》中寫道:
一個人只擁有此生此世是不夠的,他還應該擁有詩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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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詩意的世界,無所謂正確,也無所謂成功。鳳凰寨里的薛嵩,可以反復重來,更換各種身份,就像身處迷宮之中。薛嵩每一次在命運的路口停下時,王小波都會這樣考慮:
如果重來一次,薛嵩會怎么樣?
薛嵩活得不太如意,但很盡興。他的無數個平行宇宙中充滿了奇妙的際遇,很無厘頭,很精彩。
這也是很多普通人的人生。王小波用這一整本書說:詩意的世界、可以重來的世界,就是這樣自己創造出來的。
今天是王小波逝世的29周年紀念日。去萬壽寺,或者任何地方看看玉蘭花,散散步,試著重啟一下人生吧。
王小波最后的長篇小說
20世紀最好的漢語小說之一!
擁有你的“詩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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