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周老師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十年沒見的老同學一見面就推著他喝了三杯白酒,后面大家輪流敬酒,他記不清自己怎么回的家,只記得第二天早上肚子疼得厲害,整個人蜷在廁所地磚上,還吐出了暗紅色的東西,送到醫院一查是急性胃出血,血壓直接升到170,醫生當場告訴他,要是再喝一次酒,可能就不是住院這么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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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婆站在病床旁邊,聲音有點發抖,說你不是在攢人情,是在拿命換別人一句老周真夠意思,這話他以前也聽過,但這次才真的聽進去,住院那幾天,他翻看手機里的相冊,發現近十年的照片里,大部分都是酒桌上的合照,有的歪著頭笑,有的舉著杯子顯得模糊,還有人扶著他的胳膊,沒有一張是帶著孩子爬山,或者陪妻子逛超市的時候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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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老周才明白,自己常去的飯局其實就三類,一種是路邊攤的面子局,和幾個半生不熟的同事一起,花三百塊喝兩瓶劣質白酒,對方拍他肩膀說“老周敞亮”,可年底評優名單里沒他的名字,第二種更坑人,今年二月有個所謂的老友打電話,說約到某領導吃飯,讓他一定到場,結果到了小館子,三個人自稱是中間人,其實一個失業、兩個搞過傳銷,席間逼他喝酒,說能喝才有機會,他醉倒之后手機被偷走,里面存著單位內部資料和女兒小學畢業照片,第三種是單位內部應酬,陪領導喝到吐,第二天被夸有擔當,但項目分配時照樣輪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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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琢磨自己為什么必須喝酒,原來從小到大周圍人都說酒量好代表可靠,好像一杯酒能抵得上十次幫忙,但現在年輕人已經不認同這個說法,他女兒單位新來的95后同事聚餐時直接說明開車只喝白水,領導也沒有阻攔,反倒是他們這代人還把不喝酒當作不給面子當成鐵律,一場飯局平均花費四五百元,一個月四場,一年下來兩萬元就沒了,這筆錢足夠做三次胃鏡檢查,購買半年降壓藥,還能帶全家人外出旅游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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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朋友從來不會在乎他喝了多少酒,班長開了個建材廠,每次聚會都不勸人喝酒,自己端杯水就能聊上兩個鐘頭,他住院第三天,班長提著保溫桶過來,里面裝著小米粥,說只要你好好活著就比什么都強,發小說話更直接,真正把你當朋友的人根本不會盼著你喝出事,戒酒三個月后,原來總喊老周再滿上的三個人再也沒來過電話,倒是三個以前被他冷落的同事主動約他喝茶,聊的都是技術方案和孩子上學的事,再沒說下次酒局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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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血壓穩定了,胃也不怎么疼了,每天五點半準時下班回家,忙著切菜做飯,周末就帶孩子去郊野公園玩,以前每個月有四場飯局,現在改成兩次喝茶聊天,省下了六十多個小時,他開始堅持跑步,也學著用語音備忘錄來記事,不再靠喝酒斷片假裝記性好,有天晚上洗碗的時候,他突然笑出聲來,原來不喝酒的日子里,腦子清醒得很,話也能說得清清楚楚。
前兩天收拾舊東西,從抽屜底下翻出個筆記本,紙頁都黃了,上面記著誰欠他一頓飯,誰答應幫他介紹人,哪年哪月陪誰喝酒到幾點,他點著火把本子燒掉,火苗躥起來的時候,他沒覺得心疼,只想起胃鏡報告上寫著黏膜在慢慢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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