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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白色的煙霧在舞臺上緩緩升騰,幕布上浮現(xiàn)出綠皮火車長長的剪影,還未等第一句臺詞響起,濃郁的年代感便已彌漫開來。昨夜,上海東方藝術(shù)中心的舞臺上,話劇《南來北往》以這樣一幀畫面開啟了它的全國首演,帶著觀眾回到那個有著集體記憶的滾燙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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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趟“很難開”的列車,將一部人物眾多的熱播電視劇搬上話劇舞臺,兩個半小時的時長,承載四十年的時代變遷、兩代鐵路人的命運糾葛、一座小院的煙火眾生。那些看似跳轉(zhuǎn)的時空縫隙,被創(chuàng)作者巧妙地填充了另一種黏合劑——時代金曲。
《絨花》《偏偏喜歡你》《東方之珠》……熟悉的旋律在每個情景節(jié)點恰到好處地響起,劇場里總有觀眾會心一笑甚至輕聲跟唱。音符是時光的壓縮包,一段旋律解壓的是一整代人的青春,讓各年齡層的觀眾都在某個瞬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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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金曲更讓人沉浸的,是這方舞臺本身的格調(diào)。三節(jié)空間時而是火車車廂,時而是鐵路家屬院。色彩上保留了年代的高飽和度,卻又多了一層“歲月的濾鏡”。不是做舊,是提純——讓回憶比現(xiàn)實更清晰,讓過往比當(dāng)下更鮮艷。
垂直空間的分割與貫通,既豐富了表演層次,也為火車頂追兇那場高潮戲提供了合理的物理邏輯。當(dāng)那志東飾演的馬魁在車廂頂部與毒販搏命時,舞臺的旋轉(zhuǎn)與光影的急閃構(gòu)成了令人窒息的戲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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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昭林飾演的汪新,從青澀莽撞到沉穩(wěn)堅毅的成長弧光清晰可信,在舞臺上立住了一個有骨有血的年輕乘警。尤其是在師徒對峙的幾場重頭戲里,他的克制與爆發(fā)皆有章法,可見排練場上的苦功。
那志東飾演的馬魁,則是全劇的定海神針。他沒有演硬漢,不端英雄架子,而是將一個蒙冤十年的老鐵路刑警的復(fù)雜心緒,藏在沙啞的聲線、微沉的步態(tài)和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里。他與邢昭林的對手戲,少有煽情的大開大合,更多的是日常的研磨——遞一杯茶、系一次扣子、一個欲言又止的眼神,師徒間從怨懟到和解的情感流動,全在這些細(xì)節(jié)里完成了。那志東讓馬魁成了一個“身邊的老鐵路人”,而不是舞臺上的符號。當(dāng)他最終為保護徒弟倒在搏斗中時,觀眾席里的凝重,是對這個角色最真實的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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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人藝的話劇演員班底同樣扎實。熊偉姣飾演的馬燕利落果敢,姜蕾飾演的姚玉玲虛榮又讓人心疼,丁學(xué)林飾演的牛大力憨厚癡情又帶著搞笑——這些小院里的年輕人,每一個都有自己的高光時刻,而不僅僅是主角的陪襯。
舞臺上只有被時代裹挾又奮力掙扎的具體的人。賈金龍從改革開放初期兜售商品的生意人,到最終淪為毒販,他的墮落不是臉譜化的惡,而是欲望在時代縫隙里畸變的悲劇。孟瞎子十年如一日在列車上尋女,靠嗅覺辨認(rèn)人販子,那份執(zhí)念讓人淚目——他不是功能性的苦情角色,而是一個父親最樸素的血肉之軀。
尾聲,小院拆遷,故人重逢。牛大力與姚玉玲在站臺上釋然相對,只是一個點頭、一個轉(zhuǎn)身,卻讓所有人為那段錯失的青春輕輕嘆了口氣。汪新繼承師父的遺志,繼續(xù)站在這趟列車上。當(dāng)主題曲《南來北往》響起——“這列車,正撕開晨霧,奔向遠(yuǎn)方,未完成的約,燈火浮沉,照離別千場”——舞臺上的主創(chuàng)與臺下的觀眾一起,留下了首演場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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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來北往》最珍貴的,不是它復(fù)刻了多少情節(jié),而是它讓一代人重新觸摸到了那個綠皮火車轟鳴的年代里,普通中國人的情義、堅守與離別。列車會提速,小院會拆遷,但南來北往的人心里,總有一些東西不會被歲月磨滅。
從上海出發(fā),這趟列車還將駛向杭州、合肥、南京。愿它所載的人間煙火,能溫暖更多站臺上等候的人。
原標(biāo)題:《列車轟鳴時,人間煙火處——這趟“南來北往”的綠皮火車喚醒一代人的青春記憶》
欄目編輯:華心怡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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