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虛構的故事。如有雷同……應該不會有雷同。不要聯想,當然我也不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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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失魂落魄地走出空港綜合一室,空港回廊里正掛著一排醒目的招募海報:“專業的深度,決定文明的高度” 。他看著海報上那些正在接受精密儀器培訓的新人剪影,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這不公平。”他在心底反復咀嚼著這個念頭。
任何一個崗位都有前期的技能導論,可德魯斯卻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將他扔進了一個需要極高專業素養的極限場景。就像是還沒教過孩子認字,就指責他寫不出宏偉的史詩。這種對規則缺失的憤怒,瞬間蓋過了先前的卑微。
他開始審視這場面試:在星際艦隊,乃至任何文明社會的崗位上,新人在履職前理應接受系統的工具使用培訓與技能指導。可德魯斯卻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將他直接扔進了一個需要極高專業素養的極限場景中。因為從未接受過培訓而導致的誤操作,真的能作為判定一個人平庸的證據嗎?
意識到這一點后,憤怒徹底占據了他的大腦,也賦予了他沖破卑微的膽量。
蘇菲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重新撞進那座肅穆的大廳。面對那位讓他心生畏懼的面試官,他抬起頭,大聲宣泄出自己的不平:“這不公平!你不能因為我尚未接受過必要的培訓和指導,就以此為借口,指責我在極端狀態下的技術性錯誤!”
面對蘇菲近乎挑釁的折返,德魯斯眼中的冰冷竟悄然融化,生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好感。
德魯斯見過太多在挫敗中一蹶不振的平庸之輩,而蘇菲表現出的這種質疑的勇氣,遠比服從更加珍貴。更讓他看重的,是少年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的總結、反思與正面迎擊的心理邏輯。
在德魯斯看來,通過學習和培訓獲取的技能不過是時間的積累,但那種敢于反思體系、修正認知,并迅速將其付諸行動的果決品質,才是星際艦隊中那些偉大指揮官真正的內核。
德魯斯面對蘇菲的憤怒,并沒有展現出被冒犯的不悅,反而像是一位終于看到學生展現出某種潛力的導師。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深邃:
“哦?你開始思考規則本身的合理性了。”德魯斯微笑著,目光直視蘇菲,“那你有沒有注意到,在任務簡報的最后,系統彈出的那個‘是否準備好’的對話框?”
蘇菲愣了一下,憤怒的氣勢微微受挫。
“勇敢的確是一種優秀的品質,蘇菲先生。但如果這種勇敢缺乏對自身能力的清晰認知,那它就是大多數災難的誘因。在星際航行中,我們通常稱之為‘魯莽’——這是一種負面特質。”
德魯斯站起身,在虛幻的投影大廳中緩緩踱步:“實際上,這個測試的判定結果,從來就不是 ‘求知號’是否能完好無損地穿越小行星帶。我們考察的是面試者的自我認知,以及在極限壓力下暴露出的內在品質。”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菲,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場景并不是線性的。你原本可以在對話框跳出時選擇 ‘未準備好’來索要操作說明,也可以在危機中通過尋求隊友的專業協助來解決困境。然而,你選擇了最糟糕的一種方式——對隊友專業水平的無端質疑,甚至是利用暴力強行替代他人的職能。在團隊協作中,這是毀滅性的。”
德魯斯緩和了語氣,坦然承認道:“你說的沒錯,沒有接受訓練就讓你面對這種場景,確實不公平。但宇宙從不溫情脈脈,人生也并非處處都有預演。相對于一個完美的任務結果,星際艦隊更看重的是你在陷入泥潭、面對死局時所體現出的性格特征。”
蘇菲站在原地,之前那種滿溢的憤怒被這一番話戳得千瘡百孔。他感到一種受挫的不平與深深的慚愧在內心交織:他憤怒是因為覺得自己被“坑”了,而慚愧則是因為,他確實從未想過要信任那些虛擬的“隊友”。
此刻的大廳里,尷尬的沉默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蘇菲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一尊開裂的瓷像。此前那種如巖漿般噴涌的憤怒,在德魯斯冷靜的剖析面前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地自容的尷尬。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在技術測試中一敗涂地,甚至在禮儀和心態上也表現得像個魯莽的闖入者。
這種由于“不禮貌的強行闖入”和“幼稚的預期”帶來的羞愧感,讓他恨不得立刻從這間大廳消失。
然而,德魯斯接下來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這位教官并沒有下達逐客令,反而露出了那種不以為然的、甚至帶著一絲包容的微笑。
“蘇菲先生,如果你對測試結果存有異議,或者認為先前的場景無法承載你的潛力,乃至那個環境引起了你的生理或心理不適……”德魯斯頓了頓,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下午茶的菜單, “我們完全可以開啟另一次模擬測試。”
蘇菲的心情瞬間經歷了一場從萬丈深淵到萬米高空的劇烈沖刺,那種死而復生的狂喜讓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真的……真的可以再開一次嗎?”
德魯斯的神情變得有些高深莫測,他語氣平穩地闡述著星際艦隊那套冷峻而實用的哲學:
“當然。虛擬現實技術的最大價值,就在于能將試錯的成本降到最低。星際艦隊針對科研體系制定了各種規章,它們看似嚴苛甚至有些粗制大略,但其核心目的只有一個:在不消減工作人員探索精神的前提下,通過在虛擬場景中不斷試錯,最大程度地規避現實中的風險。但請注意,蘇菲先生,這種試錯只是盡可能的降低風險而無法抹除風險。”
他盯著蘇菲的眼睛,繼續說道:“因此,試錯必須是主動申請的。這種申請可以表現為正式的書面文件、口頭表達,甚至是某種行為。而你剛剛不顧禮節、強行折返大廳的行為,在規則邏輯中,被視為一次有效的‘再次試錯申請’。”
蘇菲先是愣住了,隨即被一種巨大的狂喜包圍,那種從絕境中被撈起的感激讓他脫口而出:“實在太感謝您了!”
德魯斯卻擺了擺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甚至透著一絲鐵面無私的冷感。他伸手指了指大廳墻角一處被投射在金屬壁上的文字,那里的字體閃爍著醒目的熒光:
“這與我個人毫無關系,蘇菲先生。這只是星際艦隊招募面試的既定規定,它從面試開始的第一秒起,就以最醒目的顏色呈現在那里了——只是你之前從未留意。現在,我按照程序進行最后確認,蘇菲先生,你確定要再次進行模擬測試嗎?”
蘇菲深吸一口氣,追問道:“還是剛才那個場景嗎?”
德魯斯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蘇菲竟領悟了應對挑戰的第一準則:預先獲取情報。這是一個合格決策者在行動前的本能。德魯斯語氣輕松了不少:“當然不會,重復同樣的死局毫無意義。”
“那么,”蘇菲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 “我可以選擇在模擬場景中擔任的職務嗎?”
這一次,德魯斯看向蘇菲的眼神變成了真正的欣賞。通常情況下,測試場景不容指定,問出這種問題本該顯得有些愚蠢,但在星際艦隊的招募準則中,確實隱藏著一個名為“職位傾向”的小彩蛋:它旨在獎勵那些具有活躍思維、敢于提出合理假設的面試者。
德魯斯重新打量著蘇菲,心中暗自希望這個少年不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他點頭道:“雖然規則手冊上沒有明文規定,但面試者確實可以在聽取正式簡報之前,申請特定的職務。不過,我必須特別提醒你:細心與敏銳的洞察力,是勝任任何職位的基石。”
蘇菲此時的心態已經發生了微妙的偏移。之前的失敗讓他明白,在星際艦隊中,底層技術人員只能在規則的夾縫中求生,只有掌握了全局的掌控者,才擁有定義“規則”的權力。既然聯邦機構低效,既然德魯斯說他不堪重負,那他就去拿那個最高的權限。
他要坐在那個能決定一切的位置上,證明自己并非平庸之輩。于是他抬起頭,聲音因野心和焦躁而略顯高亢:“那我選星艦指揮官!”
德魯斯看著蘇菲那雙因為興奮而閃閃發光的眼睛,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微笑變得有些復雜。他敏銳地察覺到,蘇菲顯然并沒有真正聽進去關于“洞察力”的告誡,而只是像個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攀上權力的最高點。
德魯斯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長者審視繼承者時的審慎:“擔任星際艦隊的指揮官,在大多數情況下,你不僅是聯盟的代表,更擁有絕對的自主決斷權。這要求指揮官必須具備極高的道德修養,甚至在某些時刻,你需要擁有那種能夠脫離自身情感、從純粹邏輯視角進行評判的‘上帝視角’。你確定……要承擔這份重量嗎?”
然而,蘇菲此刻的大腦早已被“指揮官”這個頭銜所占據,他甚至沒有去深思何謂“脫離自身的道德評判視角”。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大聲地確認道:
“是的!我要選擇星艦指揮官!”
德魯斯沉默了片刻,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那神情仿佛在看著一個執意要獨自劃船進入暴風雨核心的學徒。
德魯斯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眼神中透著一種“既然你執意要面對最難的考卷,那便如你所愿”的無奈。
“好吧。”德魯斯輕聲回應,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權限指令。
隨著指令生效,綜合一室的灰白色金屬墻壁在蘇菲視線中迅速崩解、重組。那股現實世界特有的冷凝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恒星近距離照射的燥熱。他感到雙肩一沉,粗糙的襯衫變成了質感厚重的黃色呢絨制服。
當他睜開眼時,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落魄的面試者,而是端坐在“奧西里斯號”正中央、手握千萬生命生殺大權的最高統帥。
奎爾星災害救援任務簡報
星球概況: 奎爾星的結構堪稱宇宙奇跡。它的海洋深藏于地殼之下,這種獨特的地理環境賦予了它穩定的氣候與微小的溫差。然而,硬幣的另一面是極不穩定的地質活動。每當奎爾系恒星進入活躍周期,這顆星球便會淪為生命的煉獄。
發現文明: “奧西里斯號”飛船在恒星爆發前夕抵達軌道。原本的評估任務發生了巨變:近距離觀測顯示,奎爾星并非荒蕪之地,而是孕育出了智慧生物——奎爾人。
·社會形態:原始部落族群,已有文字、語言,懂得狩獵與火的初級運用。
·文明程度:處于城市雛形階段,總人口規模達1000萬,數個超7萬人的聚居區已初具規模。
·生理特征:平均身高3米,體格粗獷。
災難預警: 恒星正從低谷邁向巔峰活躍期。計算結果令人絕望:
·全球性大地震概率:100%。
·生物滅絕概率:82%。
·人口銳減預測:100%(存活人口將不足10萬,文明之火幾近熄滅)。
當前困境: 奧西里斯號前任艦長曾向星際艦隊總部與倫理道德委員會緊急求援,但通訊如石沉大海。然而,宇宙不等待官僚機構的討論。就在剛剛,恒星爆發了。熾熱的等離子體與海量能量正向奎爾星呼嘯而來,足以摧毀這個文明的自然災害將在12分鐘后降臨。
你的席位: 此時此刻,你正站在“奧西里斯號”的艦橋上。面前的通訊頻道已經接通了星際艦隊總部與倫理道德委員會,但對面依舊是一片令人心碎的沉默。
12分鐘。1000萬條生命。 你是選擇遵守“不干涉原始文明”的最高準則,還是違抗命令,用你手中的星艦做點什么?
尊敬的蘇菲先生,你是否準備好接任“奧西里斯號”艦長一職?
在大屏幕投射出的全息會議中,蘇菲身著那件量身定制的黃色艦長服。明亮的色彩本該象征權威與希望,但在此刻壓抑的艦橋氛圍下,卻顯得格外刺眼。他脊背挺拔,表情嚴肅地注視著屏幕對面——那是掌控著星際法律與良知天平的倫理道德委員會。
“各位先生,”蘇菲的聲音在顫抖的邊緣維持著理智, “奎爾星文明將在 12 分鐘后徹底毀滅。我在一個月前就匯報了此次危機,可直到這一刻,你們依然沒有給出明確的指示。”
“蘇菲艦長,”委員會成員 1 號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你應該清楚,星際艦隊的明文規定是為了維護星球的原生文明。任何形式的干涉,都是對生命演化進程的粗暴踐踏。”
聽到那聲莊重的“艦長”,蘇菲的心頭不可抑制地跳動了一下。“他在叫我艦長……他承認了我的地位。” 一種名為權力的竊喜如毒藥般悄然蔓延。
然而,2 號成員猛地拍案而起,怒斥道:“該死的 1 號!那是數以千萬計的生命!他們就要逝去了!我們曾向星際聯盟宣誓要竭盡所能保護生命,你難道要把誓言連同那些可憐的人一起埋葬嗎?”
“我從未忘記誓言,”1 號毫不退讓,針鋒相對, “但不干預文明的獨立演化,才是對生命主權最大的尊重!一旦我們開啟救援,他們就不再是獨立的文明,而成了我們意志下的附庸!”
2號憤慨地拍案而起: “該死的!奎爾星人正面臨著他們完全無法抗衡的自然偉力。在那種層級的災難面前,這根本不是什么考驗,而是絕對的、毀滅性的不可抗力!”
1號依然維持著那種近乎殘酷的理智,冷冷回應道: “我當然清楚這場危機對于奎爾星是毀滅性的。但我更清楚,星際艦隊的任何救援行動,都將無可避免地扭曲、甚至徹底切斷該文明原有的發展進程與走向。”
“所以呢?”2號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難道我們就這樣袖手旁觀,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種族在絕望中走向消亡嗎?”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1號也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一種歷史沉淀下來的冷峻, “在座的哪一個文明不曾經歷過類似的生死存亡?我們中絕大多數族群都曾因這種浩劫經歷過短期的文明倒退!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們有權在未經當事族群同意的情況下,就傲慢地對一個文明的獨立演化進行干預!”
2號猛地踏前一步,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你說的這些全是空洞的廢話!奎爾文明還處于原始而蒙昧的階段,他們甚至還沒有進化出能坐在這里與我們對等溝通、發出救援請求的能力。如果我們現在袖手旁觀,他們將永遠失去邁向星際的機會!在這種時刻死守‘不接觸原則’,根本不是尊重,而是制造更大悲劇的幫兇!”
“你嚴重低估了文明的韌性。”1號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像一臺精密儀器, “縱觀所有星際文明的歷史,任何能夠存續至今的族群,都有能力從灰燼中完成自我重建。甚至有研究指出,極端的生存危機反而是促進文明發生質變的催化劑。相反,聯盟的歷史教訓更深刻:對早期文明的強行干預,極大概率會導致其原生文明特征的永久缺失,甚至讓他們在進入星空后,因精神內核的萎縮而迅速走向消亡。”
“那是因為那些沒能走出危機的文明,根本沒有機會出現在你的‘研究樣本’里!”2號紅著眼反駁道, “你這是本末倒置!為了保全所謂的文明特征,卻要犧牲掉文明本身!”
“即便如此,”1號絲毫不退, “我們依然沒有權力剝奪一個文明依靠自身努力、獨立自主地贏得這個席位的神圣權利。”
2號憤然反擊,聲音因激動而略帶嘶啞: “你這是在強詞奪理!我從未提議要剝奪他們的獨立性,我只是在請求我們為這個文明的存續,付出哪怕一點點微小的努力。難道在你們族群的神話傳說中,就不曾出現過在末日邊緣挽救世人的‘神’嗎?”
“所謂 ‘神’,不過是落后生物對無法理解的偉力和現象進行的盲目崇拜,是一種為了方便自圓其說而編造的幻象。”1號目光如炬,語調冰冷而嚴厲, “難道你也想扮演那樣的‘神’,去操縱一個族群、乃至一個文明的命運嗎?”
“你這是毫無依據的誹謗與污蔑!”2號徹底爆發了,指著1號斥責道,“我,以及在座的每一位,都從未想過要扮演神,更從未想過要操控任何文明的走向!我只是不像你那樣,是一個流淌著冷血的‘蜥蜴人’。我無法做到像你一樣,能如此冷漠地直視數以千萬計生命的毀滅!”
“好了,各位先生!”
打斷這場劇烈爭論的,并非星際艦隊的輪值司令,而是蘇菲。他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為能夠扮演“艦長”而暗自竊喜,但此刻,那些升級為人身攻擊的污蔑和喋喋不休的悖論,只讓他感到頭疼欲裂。
“很明顯,這場持續了一個月的討論,直到這一秒依然沒有任何結果。”蘇菲撐著指揮臺,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位高權重的面孔,“但事實是,再過十分鐘,我腳下的這個文明就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先生們,請給我一個明確的指示——我,到底該怎么辦?”
最終,一直冷眼旁觀的星際艦隊輪值司令打破了死寂,他的聲音低沉而肅穆:
“蘇菲先生,作為‘奧西里斯號’的艦長,你擁有法定的獨立指揮權。現在,我以星際艦隊輪值司令的身份,宣布將此次事件的處理權全權委托給你。在座的各位,有誰反對嗎?”
大屏幕中,那些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委員們,此刻竟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在短暫而壓抑的沉默后,所有人相繼點頭,投下了贊成票。
輪值司令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孔重新看向蘇菲,語調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感波動:
“蘇菲艦長,無論你最終做出什么樣的決定,根據聯邦法律,你都將擁有該決策的絕對豁免權。對于你在這次危機中所采取的行為,以及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星際聯邦將永不追究責任。祝你好運。通話結束。”
會議通訊切斷了。冰冷的屏幕上不再有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觸目驚心的血色數字——恒星能量到達奎爾星的時間:8分鐘。
盡管爭論已經平息,蘇菲的大腦卻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剛才那些刺耳的辯論聲像幽靈般在他腦海中往復回響:救,還是不救?
如果救了,這個原始文明的未來會走向何方?如果不救,這片焦土是否還有機會重新孕育生命?如果實施救援,這種公然踐踏聯邦準則的行為,真的能靠那一紙“豁免權”安然無恙嗎?可如果不救,自己又該如何面對那千萬條即將消逝的生命?
這些無法回避的悖論如同鋒利的鋼絲,死死攪動著蘇菲的神經。他在狹小的艦橋空間內焦躁地來回踱步,手指神經質地抵在唇間,死死啃咬著指甲。這是他極度恐懼與緊張時無法自控的本能,此時卻顯得如此無力。
時間,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德魯斯教官始終靜靜地站在陰影里。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了先前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而凝固的失望。他在注視著蘇菲,更是在注視著一個握有屠龍寶劍、卻在惡龍面前被責任壓垮的靈魂。
當屏幕上的時間最終歸零,奎爾星爆發了。
那是全球性的、毀滅性的持續大地震。地殼下深藏的海水在恒星能量的狂暴加熱下,化作怒吼的巨獸沖破巖層,轟鳴聲響徹云霄。在傳感器的實時轉播中,蘇菲聽到了無數微弱卻絕望的嘶吼——那些身高三米的奎爾人在崩塌的山岳與滔天的巨浪中無助地四處奔逃。
可是,面對這場星系級的浩劫,面對頭頂裂開的天空,他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測試結束了。綜合一號大廳內的全息影像如潮水般褪去,殘破的星球與絕望的嘶吼瞬間消失。大廳中央恢復了原本的冷清,只剩下蘇菲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祈求與詢問的眼神看向德魯斯,試圖從教官臉上讀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寬恕。然而,德魯斯一言不發,只是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向了大門的方向。
那個手勢冷酷地宣告了蘇菲的再次失敗。
不甘的情緒最終導致了蘇菲的爆發:“那不是我的錯!我只是個接手者!簡報里寫得很清楚,那是聯邦機構一個月以來的推諉和臃腫導致的死局!即便我是艦長,你又怎么能要求我在短短12分鐘里,去扭轉一個龐大文明被耽誤了一個月的命運?這根本就是個必死的陷阱!”
德魯斯看著面前的少年,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悲憫。他并沒有因為蘇菲的推卸而惱怒,因為這正是這個測試最殘酷的地方。
不知為何,滾燙的淚水順著蘇菲的臉頰滑落。
德魯斯看著面前的少年,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可憐。他只有16歲,卻剛剛在虛擬世界里親手埋葬了一個文明。
德魯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是的,聯邦的決策機制確實存在臃腫與低效的痼疾,正如大多數建立在平等與尊重基礎上的組織一樣。但這,也正是聯邦賦予星艦艦長‘獨立指揮權’的根本原因——為了在集體的平庸導致災難時,能有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出來做出決斷。蘇菲,這次測試是基于星際聯盟歷史上一個真實而著名的事件改編的。”
蘇菲的哭聲止住了,他愣愣地追問:“那位真實存在的艦長……最終做了什么決定?”
德魯斯嘆了口氣:“現在的倫理道德委員會中,有一位評議員就來自奎爾星。他,就是剛才會議中那個‘冷血蜥蜴人’的原型。”
蘇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繼續問道:“那位艦長后來如何了?”
“在那之后,他一直擔任奧西里斯號的艦長,直到在處理另一次危機事件中與他的妻子一同犧牲。”德魯斯淡淡地說道, “他的名字叫德雷克。他在那一刻選擇了成為那個‘神’,救下了那個文明。”
蘇菲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頹然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悔恨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淌,打濕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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