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作畫是否有過流水線生產？齊白石傳人齊良芷弟子湯發周發布

導語：

針對齊白石畫作多有相似題材構圖、外界質疑其“流水線作畫”一事，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先生結合當年歷史背景與齊白石職業畫家身份，還原其重復創作的真實緣由，澄清絕非批量生產，每幅均為應約而作且各有差異。

△ 齊白石畫畫中·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追隨齊良芷先生研習白石藝術這些年，我被問得最多的一個問題，便是白石先生當年作畫，是否也曾有過流水線式的批量生產。每當這時，我總會想起良芷先生生前跟我念叨的那些往事，想起白石先生筆下那些看似相似卻各有風骨的畫作，心中便有了清晰的答案——先生的筆墨里，從來沒有流水線，只有謀生的赤誠與對藝術的敬畏。

要讀懂白石先生的創作，必先讀懂他當年的處境。白石先生出身貧寒，早年做過木匠，半生漂泊，后來定居京華，以賣畫治印為生，是個地地道道的職業畫家。他不是那種衣食無憂、可以隨心所欲創作的文人雅士，肩頭扛著一大家子人的生計，上有老下有小，十幾張嘴都要靠他的一支筆來養活。在那個動蕩的年代，能憑筆墨讓家人安穩度日，已是不易，所以先生的畫作，難免要貼合市場的喜好，這不是妥協，而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責任與擔當。

△ 齊白石書畫作品“第一回”款作品《羅漢》·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我曾見過白石先生不少題材、構圖相近的作品，有人便以此揣測，白石先生是不是也像如今的工匠一樣，流水線式地批量作畫。其實不然，這背后藏著的，是市場的偏愛與先生的溫和。當年，白石先生一旦畫出一幅得意之作，筆墨傳神、意趣盎然，一經售出，便會口口相傳。常有藏家慕名而來，握著白石先生的手懇切相求：“齊老爺子，您給我也畫一幅，就照某某先生那幅的樣子，我實在太喜歡了！”

盛情難卻，再加上要維持生計，白石先生便會應下這些請求，重復創作同一題材的作品。但白石先生的可愛與嚴謹，也正體現在這里——即便重復，他也絕不會敷衍了事，更不會千篇一律。恩師齊良芷曾給我看過白石先生的真跡，不少畫作的落款上，都清清楚楚寫著“白石作此幅第二回”“作此幅第五回”“作此幅第六回”的字樣，一筆一畫，皆是白石先生的真誠。每一次重畫，他都會根據當下的心境、筆墨的狀態，細微調整構圖、暈染墨色，哪怕是一片葉子的朝向、一只蟲子的姿態，都與上一幅有所不同，這便是大師的匠心，即便重復，也始終保有創作的靈氣。

在這里，我必須鄭重地說一句：白石先生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流水線生產。有人曾設想，白石先生會不會一次性拿出一疊宣紙，先挨個畫好花頭，再逐一補上葉子，批量畫個十幅八幅，然后一起售賣。這種猜測，其實是對先生藝術品格的誤解。

△ 齊白石畫的人物畫 “……第四幅”落款·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據齊白石小女齊良芷回憶，白石先生作畫，大多是應藏家的定件而作，有人登門預訂，先生便鋪紙研墨，凝神靜氣，一幅一幅地精心繪制。他的每一幅畫，都是獨立的創作，哪怕題材相同，也都是傾注了心血的作品，從沒有過“批量復制”的敷衍。白石先生一生嗜畫如命，筆墨于他，既是謀生的工具，更是精神的寄托，他絕不會為了省事，褻瀆自己鐘愛的藝術，更不會辜負藏家的信任。

如今，白石先生已離世多年，但他的畫作依舊被世人珍視，那些看似相似的作品，細細品味，總能發現其中的不同與深意。白石先生用一生的堅守告訴我們，職業畫家的謀生與藝術的堅守，從來都不矛盾。他以筆墨養家，以匠心傳世，沒有流水線的冰冷，只有煙火氣的溫暖與藝術的赤誠。

往后，再有人問起白石先生是否有過流水線作畫，我依舊會這樣回答：先生的畫，有重復的題材，卻沒有重復的匠心；有謀生的煙火，卻沒有敷衍的筆墨。這，便是我所熟知的白石先生，一位在筆墨間堅守本心、在煙火中成就傳奇的藝術巨匠。（選自：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