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lemon，有毒？

全球知名品牌Lululemon，正在陷入一場圍繞有毒化學物質的爭議。

當地時間4月13日，美國得克薩斯州總檢察長肯·帕克斯頓（Ken Paxton）在社交平臺表示，已對Lululemon運動服中可能存在的“永久性化學物質”展開調查。此次調查將重點核查該品牌產品中是否含有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

帕克斯頓稱，因為Lululemon以健康為核心的品牌定位，消費者應該不會想到其產品中含有此類物質。他還指出，這類合成材料及化學化合物，可能與內分泌紊亂、不孕不育、癌癥等健康風險存在關聯。

Lululemon公司發言人隨后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回應稱，目前公司的產品中不使用PFAS。公司已在2023財年逐步淘汰該物質，該物質此前主要用于具備耐久防水功能的產品，而且這類產品在整體產品中占比很小。

并非首次陷入PFAS爭議

PFAS并不是某一種具體的化學物質，而是包含了數千種化學物質的龐大家族。這類物質的特點是極其穩定，耐高溫、防水又防污，因此被廣泛用在防水防污紡織品、食品包裝、消防泡沫、半導體等領域。

在北京一所高校長期從事有機污染與防治研究的學者向《中國新聞周刊》舉例，早些年不粘鍋流行時，PFAS就被廣泛應用于其涂層中。但也正因為過于穩定，PFAS在環境中幾乎不可降解。雖然不同PFAS種類毒性不同，但整體被稱為“永久性化學物質”。

過去幾年，Lululemon幾乎是最受中產女性歡迎的休閑健康品牌之一。該品牌1998年誕生于加拿大溫哥華，最出名的產品是瑜伽褲，價格大概在500到1000元一條。在國內走紅，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其所塑造的高端、健康、運動的生活方式標簽。對不少消費者而言，穿上Lululemon，不僅是功能性選擇，更是一種自律與自我投資的象征，“對得起自己每天的努力”， 也被稱為“中產女性收割機”。另外，在2022年北京冬奧會、2026年米蘭冬奧會上，加拿大代表團的官方隊服都是由Lululemon設計。

此次對Lululemon的調查中，消費者最擔憂的是，這個以健康生活方式為核心賣點的品牌，被卷入潛在健康風險的爭議。帕克斯頓提到，PFAS可能與內分泌紊亂、不孕不育、癌癥等健康風險存在關聯。對此，上述受訪學者解釋說，PFAS的風險主要不是來自直接接觸人體，而是源于它難以降解。PFAS在生產、廢棄過程中進到自然環境里，會在水、土壤和動植物體內長期存在，再通過各種途徑進入人體，最終會對內分泌、生殖健康等產生影響。

這并非Lululemon首次卷入PFAS相關爭議。2022年1月，美國一個以健康倡導為核心的媒體與社區平臺Mamavation曾開展一項研究，將32個品牌的健身緊身褲、瑜伽褲等產品送到美國環保署認證的實驗室，檢測是否含有PFAS。結果顯示，Lululemon Align高腰褲中檢測出氟含量超過百萬分之十。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指標只能作為判斷產品中可能存在PFAS的間接依據，而且只是部分樣品，不代表全部產品線。

運動品牌面臨新的合規壓力

針對近期的指控，Lululemon公司發言人回應，公司要求所有供應商定期委托信譽良好的第三方機構，對包括PFAS在內的受限物質進行檢測，以確保持續合規。同時，已經關注到得克薩斯州總檢察長辦公室的問詢，并正在配合提供所需文件。

在帕克斯頓對Lululemon發起指控后，也有外媒對其動機提出疑問。當地時間4月14日，根據美國得克薩斯州一家公共廣播電臺KERANews報道，隨著美國黨派分歧加劇，兩黨的州檢察長，這一原本黨派色彩淡化的角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具有黨派色彩。

該報道提到，此前帕克斯頓起訴過四個州，試圖推翻2020年大選結果，也曾起訴過知名止痛藥廠商泰諾的生產商，指控其聲稱服用泰諾的孕婦更容易生下孤獨癥兒童，但這些說法未經證實。有批評者提道：“這類訴訟與其說是為了捍衛人民的權益，不如說是為了維護特朗普總統的利益。”

不過，運動服裝中是否含有PFAS的問題，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引發關注。2014年，有環保組織曾檢測阿迪達斯、耐克、彪馬等品牌為世界杯生產和銷售的服裝、球鞋等產品，發現部分商品中含有PFAS等有害化學物質。這份報告直接推動了阿迪達斯、耐克等品牌承諾逐步淘汰PFAS的使用。

近幾年來，多國對PFAS的潛在危害越發重視，并相繼出臺了監管措施。自2025年1月1日起，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和紐約州明確禁止，為實現一些功能或技術效果在服裝中有意添加PFAS。緬因州從2026年起也對服裝中的PFAS使用實施限制。2026年1月1日起，法國成為歐洲首個在消費品領域實施全國性PFAS禁令的國家。

這意味著，PFAS不得不成為服裝行業必須正視的重要議題，近期，《紡織科學研究》雜志社的報道也指出，無論國內外品牌，都需在供應鏈中逐步淘汰PFAS并尋找替代方案。

記者：楊智杰

編輯：閔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