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年前的科幻諜戰美劇，風靡一代國人的《飛狼》，為何沒有續集？

上世紀八十年代，隨著國門的打開，大量外國影視劇開始被引進國內。

相較于當時落后的國產劇，這些制作豪華、腦洞大開的外國劇集，在那個娛樂方式相對匱乏的年代，讓國內觀眾嘆為觀止，由此催生出了譯制劇在國內的空前繁榮。

而對于 70、80 年代出生的朋友來說，美劇《飛狼》(Airwolf) 絕對是童年記憶里濃墨重彩的一筆，它是許多人第一次看到以直升機為主角的劇、第一次看到直升機能飛給導彈追、第一次看到每一集都有如戰爭電影一樣刺激浩大的劇。

這部劇在1995年底于央視引進播出，接檔的是同樣轟動一時的美劇《霹靂游俠》，這兩部劇和美劇《天堂的雷霆》一起，因為題材風格都是以高級裝備為核心的動作冒險劇，而且引進時間也基本在同期，因此被國內觀眾譽為“海陸空三部曲”。

PART.01

讓直升機成為電影的主角

就像《霹靂游俠》選擇一臺高智能汽車做主角，在《飛狼》中，最吸引觀眾眼球的非“飛狼” 直升機莫屬，它無疑是劇中當之無愧的超級明星。“飛狼” 直升機并非普通的飛行載具，而是融合了眾多令人驚嘆的科幻元素的 “夢幻裝備” 。在那個科技還沒有如今這般發達的年代，它的出現宛如一顆重磅炸彈，震撼了無數觀眾的內心。

關于這部劇的創作起源，不能不提到它的前輩，1983 年的電影《藍霹靂》(Blue Thunder)。這部電影讓直升機第一次耀武揚威地成為主角，它讓人們對天空的想象更加豐富了。

這部電影由才華洋溢又偏激的編劇：丹·歐班農(Dan O’Bannon) 撰寫劇本，他也被公認為《異形》之父，正是由他創作出了《異形》的劇本。

在《藍霹靂》當中，歐班農巧妙地將直升機在美國歷史上的地位與脈絡，轉化為一部驚悚又極度諷刺的警匪電影：主角是一位從越戰退伍、并有著嚴重創傷后癥候群（PTSD）的洛杉磯警察。他接受任務，駕駛著警界最高科技結晶的戰斗直升機「藍色霹靂號」，每晚在城市高樓間穿梭，進行各式監視任務。

除了裝備各式望遠鏡頭、強力收音麥克風與照相機之外，藍色霹靂號當然也裝載著火力武器，但這些監視設備比起武器更加令人不安：藍色霹靂號就象是一只來無影去無蹤的耳目，在夜里無聲地監視著洛杉磯的任何一位市民──這種設計當然來自歐班農對美國政府的極度不信任感。

類似于反烏托邦故事中的設定，只是藍色霹靂號代替了老大哥，隨時知道你在偷偷說些什么。

而仍然被戰爭蹂躪陰影掩蓋的主角，卻發現他越戰時的仇敵牽涉一樁軍政陰謀，而自己的伙伴更因此被害。越戰的陰影原來從未遠去，主角只好與反派進行一場城市戰爭。這場結尾動作戲里，藍色霹靂號大戰警用直升機、武裝直升機、甚至還有一臺F-16……本片在這些空戰中把直升機的靈活空中優勢拍得刺激又好看。

《藍霹靂》的確為觀眾上了一堂精采的直升機營銷課，連玩具銷量都跟著水漲船高。雖然整部電影的焦點，其實并不在直升機的優異性能，神勇的藍色霹靂號仍然只是一個工具，用來隱喻越戰所帶來的傷害、以及高層勢力將科技做為滿足野心的工具、視法治于無物的狂妄。

1983 年推出的電影《藍霹靂》在票房上達到了4000萬的好成績，高科技直升機的魅力，透過藍色霹靂號超強的監聽能力與結局空戰，表現的淋漓盡致，獲得觀眾的喜愛。這部電影的影響力直到今天，甚至此前有過傳言，好萊塢大導演諾蘭有意將這部電影翻拍成一部商業大片。

而在《藍霹靂》上映的近7 個月后，1984 年1月6日ABC 電視臺推出了《藍色霹靂號》劇版，很明顯地是想要收割電影版捧出來的直升機風潮。

但同樣就在1984 年1月底，美國CBS 電視臺也許是為了競爭收視率，因此跟風推出了另一部直升機劇《飛狼》，兩臺高科技直升機正式在全美家庭的電視機中互別苗頭。

PART.02

為何藍霹靂贏不了后起之秀的「飛狼」？

照理說，有電影版加持的《藍霹靂》應該輕易贏得這場史上罕見的直升機收視率大戰，但是沒想到，沒有靠山的《飛狼》卻贏得輕松。

不說別的，那臺全黑的飛狼直升機，設定上號稱擁有超音速的飛行能力，當駕駛員霍克一按下那操縱桿上的紅色按鈕，飛狼便如脫韁野馬一般呼嘯飛向廣大的原野。很明顯地，在高樓之間偷偷摸摸執行監聽任務的藍霹靂，在氣勢上便輸人一截。

這是非戰之罪，因為電影《藍霹靂》是用空戰與酷炫直升機包裝的政治驚悚電影，這種批判力道放到客群更廣大、更喜愛刺激歡樂的電視熒幕上時，可能不是家庭觀眾會感興趣的議題。

而到了劇版《藍霹靂》當中，編導決定把電影的主軸丟到一旁，結果后來被證明是一個大錯誤，導致《藍霹靂》的劇版變成另一種形式的《霹靂游俠》(Knight Rider)，英勇的警方在空中開著神奇直升機除惡制暴，并且還加進了當紅的美式足球明星來當配角……

等等，美式足球明星很會開直升機嗎？我們不知道，而很明顯地，失去了陰暗面的《藍霹靂》，也少去了那種神秘的鬼魅感，更混淆了電影版在觀眾心中的定位，變成了一部有點錯亂的平庸動作冒險劇。

更何況，成本較少的劇版《藍霹靂號》只能回收使用沒放在最終電影版的毛片片段，在質量與效果上，當然與全部采電影制作規格打造的《飛狼》天差地遠。

這么多年來，《飛狼》不惜重本的制片過程仍然令人瞠目結舌。

今天的我們已經很難知道，CBS電視臺高層到底是冒著怎樣的風險才拍出這樣的劇，即便在劇集成本已經超出許多中等成本電影的現今好萊塢，也沒有任何一部劇能夠像《飛狼》那樣瘋狂……

許多人仍然對80年代的《飛狼》(Airwolf)念念不忘，但《飛狼》的精采可不是平白無故產生的。它的魅力來自多重因素，這些天造地設與瘋狂制作群的野心，讓白手起家的《飛狼》擊敗了既有大熱電影版加持、又比較早播映的劇《霹靂號》(Blue Thunder)。

《飛狼》總共制播了四季共79集，即便第四季粗制濫造，但前面三季的55集，仍然狠狠輾壓只拍了一季11集就草草被砍的《藍霹靂》。

穿著羊皮的狼，是《飛狼》的核心概念，代表著這臺全身掛滿武器的空中兇器，仍然可以偽裝成一般民用直升機。這個重要概念是飛狼最大的魅力之一，體現在機體設計、劇情設計、人物設計之上──飛狼駕駛員的臂章上就綉著一只羊皮狼。

比對從戰斗直升機修改而成的藍色霹靂號，飛狼的外型更加流暢，更讓人聯想到皮膚光滑的海豚。當它在空中以超高速飛行時伴隨著低鳴的嗚嗚聲，就像是海豚滑順地在海中來去自如。飛狼有如跑車流線型的外型，很明顯地比充滿棱角的藍色霹靂號更容易受到孩子們的喜愛。

PART.03

飛狼是座空中移動軍火庫

但是《飛狼》并不是一部面向青少年的冒險劇，這匹披著羊皮的狼不只是羊毛美麗而已，它的狼牙非常銳利。飛狼那光滑的機腹可是潛藏著危險，機體下方眾多的隱藏式閘門底下，有著飛彈、鏈炮、與加農炮隨時等著露臉開火。

換個角度，外表人畜無害的飛狼，根本堪比充滿機關的007跑車。飛狼全身的武器數量之多，讓它幾乎是一座空中移動軍火庫：包含裝載兩架30厘米加農炮；4架可以每秒發射40發.50口徑勃朗寧機槍彈的機炮；2發AGM-12飛彈；12發響尾蛇飛彈；4發空對空AIM-95 Agile飛彈；還有AGM-45 百舌鳥反輻射飛彈；FIM-43紅眼防空飛彈；AGM-65 小牛飛彈；AGM-114地獄火飛彈等等…

你以為這樣已經夠多了嗎？錯錯錯，在某一集劇情里，他們還打算為飛狼裝上核彈頭導彈。很明顯地，只要飛狼不高興，它可以迅速毀滅任何一個小國家，真是不折不扣的空中惡魔。

不只重火力隨身，飛狼還能靈活地表演許多空中特技，你可以看到劇里有許多飛狼搖擺高速前進、或急俯沖的自殺式下降動作。反觀藍色霹靂號的機體太過笨重，在劇里的某些困難特技，還是用模型充數的。而且忘了說，藍色霹靂號只有一挺20厘米電磁炮，真不公平！我們是負責城市鎮暴的！又不是要打世界大戰！

《藍霹靂》電影里警告我們，高科技結晶如果落入有心人的手里有多恐怖，但很可惜，《藍霹靂》電視劇的編導根本不想處理這個題目，有趣的是，撿起它的卻是《飛狼》。

《飛狼》第一集里有人搶走了這臺超音速戰斗兵器，還把無辜的一團觀察員炸上半空，兇手正是打造飛狼的墨菲博士。他搶走了自己的心血結晶，帶它叛逃到敘利亞。而擔任飛狼試飛員的主角霍克(Stringfellow Hawke)，加上與他亦師亦友、充滿熱情的多米尼克(Dominic Santini)，將聯手潛入利比亞奪回飛狼。

PART.04

科幻動作諜戰劇

《飛狼》的劇情豐富多樣，充滿了驚險刺激的冒險元素，每一集都像是一場緊張刺激的大電影。

1980年代正是冷戰最熱的年代，間諜、潛入、秘密作戰這些題材也跟著成為銀幕上的寵兒，而有什么比一只披著羊皮的狼更適合做間諜呢？

《飛狼》這部戰斗直升機劇，非常聰明地讓直升機不只是直升機，而成為執行諜報行動中的要角。飛狼的超音速飛行能力、反偵測能力與全身上下的重火力，已經能讓它具備迅速深入敵國內部、破壞任何重要設施的能力，呼應了70年代開始的先進戰術戰斗機(Advanced Tactical Fighter, ATF)思維。

當然，讓它執行各式諜報任務當然也是輕而易舉。

打造飛狼的秘密組織「公司」(F.I.R.M)其實就是中央情報局的分支部門，公司在每個故事里指派飛狼執行各種竊取情報、保護秘密基地或破壞軍事設施的行動，但同時，化身為無辜者或平凡人的各方間諜們，也想接近飛狼以奪取這臺神兵利器。

《飛狼》不是部只有爆炸滿天的戰爭劇，它是一部刺激的動作諜報劇，這讓它的可看度遠遠超越了精采的火藥效果。

但是神兵也需神人使，駕駛飛狼的霍克是由俊美的冉·邁克爾·文森特(Jan-Michael Vincent)飾演。他演過1972年經典的《龍虎鐵金剛》(The Mechanic)，飾演查爾斯·布朗森(Charles Broson)身邊學習暗殺技巧的學徒，最終的逆轉結局讓許多人耳目一新，但很明顯，文森特留給觀眾的印象只有年輕的帥氣臉孔。

我們很難說冉·邁克爾·文森特有多少真演技，因為他只要露出不屑的微笑，就能迷死銀幕前的觀眾。所以培養演技，對超級帥哥好像是浪費時──這也許是那些帥哥美女演員通常只能是花瓶的原因。

但是《飛狼》就這樣救了一位花瓶演員的職業生命：文森特飾演的霍克是天煞孤星，父母雙亡、女友慘死、哥哥失蹤，這些不幸遭遇讓他變得沉默寡言──正好避開冉-邁克爾·文森特毫無感情的念白；而當霍克坐上飛狼，戴上頭盔，這頂根本是全罩安全帽的頭盔把整張臉都蓋住了，只露出文森特深邃迷人的藍眼珠。

一般演員可能會抱怨這種安排讓觀眾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臉部表情，但是一帽遮三丑，這頂大帽子剛好掩蓋除了微笑以外做不出什么表情的文森特臉部，而他的眼睛確實很有魅力。

所以，一部懂得遮瑕的好作品，可以讓毫無演技的演員演出最動人的橋段。

就在《飛狼》第一集結局，霍克駕駛著飛狼終于追上了叛逃的墨菲博士，這時兩人間的仇恨已經不只是叛國奪機之恨了：墨菲拷問殺害了前來探查敵情的霍克女友。就在顫抖著拿出手槍的博士面前，是全副武裝的飛狼。終于霍克按下了飛彈開關，讓博士消失在沖天爆炸中。

這當然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但是霍克也沒有任何勝利之情，他的藍眼珠直挺挺地看著前方，手指不自覺地一直按下飛彈發射鈕，直到所有飛彈發射出去，清脆的按鈕聲仍然回響在機內。你可以看到那雙漂亮的雙眸流下了淚水，但眼睛的主人仍然在按著毫無反應的飛彈鈕。

觀眾才剛看完飛狼對決利比亞軍隊的刺激空戰，迎來的卻是這樣充滿哀愁無奈的結局。這正是許多80年代諜報電影的氛圍，神勇的間諜們最終還是被迫在大局下舍棄個人感情。而這么精彩的戲劇效果，全靠劇情設計，就讓一位不太會演戲的演員，變成讓所有電視觀眾心碎的悲劇英雄。

諜報、刺激與悲情氛圍，這些讓《飛狼》有別于《藍霹靂》的「有趣」，而晉升到「酷」的境界。但是，要堆砌出這么多酷玩意，需要一筆大錢，還有厲害的制作人，這些打造《飛狼》成為史上最酷劇的元素，最終卻間接成為了阻擋《飛狼》再現的門檻。

PART.05

強大又燒錢的幕后制作

在《飛狼》播出的那個年代，影視制作還沒有如今先進的 CG特效技術，一切視覺效果的呈現都依賴于劇組的創意和巧妙設計 。為了打造出 “飛狼” 直升機這一震撼人心的科幻形象，劇組可謂是煞費苦心。他們以貝爾 222A 型民用直升機為基礎，通過一系列獨特的改裝，賦予了它科幻的外觀和強大的功能。

劇組在直升機的外形設計上進行了大膽創新，添加了許多富有未來感的線條和裝飾，使其看起來與普通直升機截然不同。同時，利用模型制作和特效合成技術，讓“飛狼” 直升機在飛行過程中展現出各種令人驚嘆的效果，如隱身時的光影變化、超音速飛行時的氣流特效等。這些在當時看似簡單的特效處理，卻在觀眾心中營造出了強烈的科幻氛圍，為觀眾帶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視覺盛宴。

充滿煙硝味、還有帥氣機體與帥氣男主角、沉浸在諜報氛圍的《飛狼》(Airwolf)，是 80 年代每個孩子最愛的劇之一。但是《飛狼》的魅力不須看完整部劇才能體會，席維斯特·萊維（Sylvester Levay）的配樂，能在第一時間就帶給你宛若置身飛狼座艙的超音速快感。

很難想象，這首80 年代最令人難忘的主題曲之一，本來是要以交響樂團演奏的。因為如果沒有充滿現代感的合成器旋律，這首《飛狼》主題曲不可能讓這部劇這么酷。

出生自南斯拉夫的萊維從小習樂，他夢想著到美國大展鴻圖，但在那之前，20 幾歲的他到了慕尼黑，認識了許多杰出的音樂人，其中包括了「迪斯科之父」喬吉奧·莫羅德爾 (Giorgio Moroder)。

莫羅德爾是這個世界上最先了解合成器美妙的其中一人，萊維與他學習切磋了不少關于如何在音樂中運用合成器的技巧。后來莫羅德爾搬到了加州，開始了他80 年代的好萊塢大片配樂生涯，連帶地萊維也實現了愿望，來到美國與莫瑞德一起合作了幾部電影配樂，第一部作品就是大賣座的《霹靂舞》(Flashdance)。

憑借迪斯科舞廳與商業大片的雙重洗腦，80 年代于是開始沉淪在電子音樂的美夢之中。《飛狼》主題中高亢卻不失優美的合成器之音，彷彿重現了飛狼昂揚的飛行英姿。而重拍節奏更顯示了這部劇會是一部刺激的動作冒險。《飛狼》主題曲很明顯是最適合與最不適合駕車遨游時聆聽的配樂：它讓你的耳朵主導你腳下的油門，但得小心忍住開車沖向天空的沖動。

正如同萊維至今談到《飛狼》，都還會感謝「他」。組合《飛狼》這些我們多年后看來必然成功因素的功臣，當然是80 年代的天王劇制作人：唐納德·P·貝里薩里奧 (Donald P. Bellisario)。

在海軍陸戰隊服役4 年的貝里薩里奧，還是賓州大學新聞系的高材生，從廣告業開始事業的他，幾乎所有作品都滿足了所有我們對完美動作片的期望：軍事背景的主角、好比商業廣告的快節奏步調、還有扎實的人物刻劃。

舉凡科幻類的《時空怪客》、充滿熱情洋溢夏威夷風光的偵探劇《夏威夷神探》(Magnum, P.I.)、尋寶劇《金猴傳說》(Tales of the Gold Monkey)、還有唯一一部被美國海軍和美國海軍陸戰隊一致背書的軍事法庭劇《執法悍將》(JAG)，以及它的外傳、至今仍然大紅的《海軍罪案調查處》(NCIS)；當然，還有《飛狼》。

很明顯這些元素都來自于貝里薩里奧的個人學經歷，讓他不管制作何種類型的劇，全能讓觀眾立刻買單。

PART.06

天價片酬引發的危機

既然這些貝里薩里奧制作的劇中，主角都有著軍事背景。這當然代表著這些劇都有著刺激的動作場面。而動作場面需要成本，更何況是《飛狼》這樣的劇。

它需要異國風光、需要打造直升機、需要大量的黃色炸藥、需要租借各式軍用載具。別忘了，還需要付給飾演主角的冉-邁克爾·文森特 (Jan-Michael Vincent) 一大筆薪水──他的薪酬每集高達 20 萬美金，讓文森特成為美國當時有史以來薪水最高的電視男主角。

看來要找到一雙會吸人的藍眼睛，還真是不容易。

有軍方人脈的貝里薩里奧，幾部劇集都能夠得到國防部的支持──有賴《壯志凌云》(Top Gun) 開了先例──但是《飛狼》注定無法得到國家親切的照顧，劇中CIA 這個巨大的政府黑手一直阻擋著霍克 (Stringfellow Hawke) 找到他被困在戰俘營的哥哥，逼使霍克在取得飛狼后并未交還給祖國，而是以此要挾 CIA 先幫他尋兄，這種叛逆主角很明顯不是國家機關喜聞樂見的好男兒。

因此，《飛狼》所有預算，都來自于對劇質量充滿信心的CBS 電視臺。

想想光是文森特演出《飛狼》三季的片酬，最少就高達千萬美金以上，《飛狼》在80 年代的總制作成本是驚人的，每集成本預估為 120 萬美金。雖然 CBS 電視臺背后是 MCA/Universal，也就是后來的 NBC 環球電視集團，但是在《飛狼》第三季結束之后，這部劇的虧損也高達1200萬美金。

這迫使電視臺將第四季預算大砍一刀，包括了撤換霍克與多米尼克 (Dominic Santini) 兩位主角，每集的成本縮減到三分之一 僅有 40 萬美金。這導致第三季里，飛狼在鏡頭前耀武揚威的畫面也大幅減少，劇組搬到加拿大等人工較便宜的地區拍攝，最終你看到的飛狼英姿，大多是從舊畫面里零碎剪輯而成的。

也因此，這是《飛狼》無法再復活的最主要的原因：這只披著羊皮的狼實在太貴了。

第二個原因來自于演員的凋零。飾演多米尼克的歐內斯特·博格寧 (Ernest Borgnine) 是好萊塢少數的真正硬漢──他在 90 歲高齡時還可以演出許多奔跑動作戲。

很明顯，這位奧斯卡金球獎雙料影帝遠遠比他的兄弟敬業多了──冉·邁克爾·文森特連在拍戲期間都把自己嗑藥與酗酒的惡習帶到片場，在離開《飛狼》之后，我們的霍克演藝人生也接近崩壞，只能接演一些小角色與山寨電影。

更糟的是他完全不珍惜他自己──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經破產、健康惡劣、甚至右腿還被截肢，不可能再回到霍克的角色了。

一代戰斗直升機傳奇下檔之后，好萊塢竟然徹底放棄了延續傳奇。因為高昂制作費制作的《飛狼》珠玉在前，讓許多電視臺望而卻步。

《飛狼》無法復活的第三個原因，就是因為缺少了全能的制作人貝里薩里奧，能夠在搞定高額預算之余，做好控制制作成本的工作。他在第二季之后就離開了劇組，間接讓《飛狼》的制作成本持續地上升，最終連甘心付錢的電視臺都支撐不下去。

但是貝里薩里奧自己也承認，制作《飛狼》是一件艱難的任務。

>「我已經決定不想再面對這么多困難了。」

貝里薩里奧在2012 年接受電視學院的訪談中提到了他離開的主因。

PART.07

夭折的《飛狼》大電影

所以，我們唯一的希望在大銀幕。畢竟，電影有較高的制作預算、較短的制作期、以及較高的回收機率。

《飛狼》這幾年來重制的呼聲一直很高，甚至包括了將在2020 年由“錘哥”克里斯·海姆斯沃斯 (Chris Hemsworth) 主演新版《飛狼》這樣的假新聞──比較文森特與漢斯沃的外型，你很容易了解會有這個流言的原因。

但是問題是，現代動輒千萬以上的電影預算里，有大部分要繳給視覺特效部門，而《飛狼》是一部實打實的真實航空機具劇，觀眾們絕對想要看到真實飛狼低空飛越河谷的真實特技──就跟那個不可能任務情報局的瘋子做的事一模一樣──但是真實飛行特技意味著更多無法控制的成本、更多意外的可能與更多時程上難免的拖延。

事實上在《飛狼》拍攝期間，主演冉·邁克爾·文森特的替身，就發生了直升機墜毀事故，這位才22 歲的特技人員，被當場活活燒死。

好萊塢制作電影的成本越來越高，但對于特技演出的限制也越來越多，除了為劇組安全著想之外，當然還得加上會隨著特技難度而直線上升的保險費緣故──實機飛行橋段的保險費高得驚人，這無疑地會讓電影公司制作電影的預算再墊高許多。

預算是至今無人敢復活《飛狼》的原因，我們甚至連討論現代觀眾對于戰斗直升機有沒有興趣的條件都沒有。因為好萊塢里關于直升機的電影與劇實在是太少了，更遑論象是《飛狼》這樣會讓這匹狼在空中大量表現特技的作品。

我們當然要懷念《飛狼》，當它在1987 年以慘淡收視率被砍之后，31年來我們再也看不到它的英姿，只能在航空模型或遙控模型界，看到仍有熱情粉絲打造自己的飛狼。

如果大量使用計算機動畫已經是當今動作大片的常理，那么為什么我們還看不到《飛狼》，并不是最令人傷心的問題。

因為可能有一天，我們會看到更悲傷的《飛狼》電影：純電腦特效制作的飛狼飛行在CG合稱的沙漠上空，發射完全由數字虛擬繪制的飛彈，引發一場AI特效的動畫 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