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濟南開埠中的“法度”

文|王凌霄

“一切事權皆歸中國自理，外人不得干預”；埠內發生的零星雜案，無論華洋均一體適用商埠章程罰辦。濟南開埠之所以成為城市發展進程中的大事件，與一系列“章程”所訂立的核心基調息息相關。

1904年的省城濟南北有黃河、小清河碼頭，橫貫山東半島的膠濟鐵路也行將筑成通車。同時，規劃中的津浦鐵路也將濟南作為重要的樞紐城市，讓其更顯“地勢扼要”。借助這一時機，當時主政山東的巡撫周馥上奏“擬請添開濟南商埠”，力陳濟南商賈薈萃、貨運往來便利的區位優勢，請求在城西丈量土地，劃定開埠區域，獨立自主設立通商口岸。經過八個月的籌劃，濟南開埠迎來了實質性進展，一方面是確定了商埠區的具體范圍，即濟南西關“東起十王殿，西至北大槐樹，南沿長清大道，北以鐵路為限”。

除卻劃定具體范圍以外，管理的“法度”顯得尤為重要。尤其在當時清政府國際地位相對弱勢的情況下，平衡商埠內華洋業主的關系，更需建章立制、循章遵法。結合濟南自身作為陸路通衢的特點，商埠區頒發實施了作為濟南開埠通商基本規范的《濟南城外商埠開辦章程》(共九條)，對商埠區實施具體管理的《濟南商埠巡警章程》(其十四條)，以及規制商埠區土地使用、建設規劃的《濟南商埠租建章程》(共十五條)。三大章程互為補充，為濟南商埠順利落地運行搭建起明確的法律框架。

“開辦章程”中明確提出，為信息之靈通，商埠內一并建設郵政、電報、德律風(當時“電話”的音譯)等設施，但著重強調通訊設施皆屬本國主權，外人不得開設。并于稍后的“租建章程”進一步明確通訊設施的主權屬性，郵政、電報事業為官辦，德律風通過招商的方式由本國企業承辦，外人不得參與。

開埠通商后，各國商民久處其間，難免遇有糾紛。根據濟南商埠訂立的相關章程，無論華洋均一體適用商埠章程罰辦。而建設商埠的公共設施比如公共花園等，則需向租戶收取捐納。此時商埠章程明確規定了涉及這類“特動工程”的三方會商機制，使得商埠區內的建設均依章法而行。

商埠區從籌劃到開埠典禮歷時不過兩年，可謂迅速。此舉大大激活了濟南城的工商業潛能，重塑了濟南的城市格局，讓商埠區“物產駢羅，商賈輻輳，日新月盛”。客觀而言，這幾部讓區域治理有據可依的章程，起到了重要作用，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民族工商業的有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