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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咋能那么心狠,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回想起孫子剛出生一周后的那個下午,張聰還是止不住后背發涼,滿心都是揮之不去的后怕。他不敢深想,如果那天自己沒循著醫院垃圾桶里微弱的哭聲找過去,這個剛來到世上沒幾天的小生命,會落得什么樣的下場。孩子小臉憋得青紫,渾身冰涼,他抱著襁褓里的孫子,手抖得不成樣子,又氣又疼,眼淚落在孩子的包被上。他這輩子沒跟人紅過幾次臉,那天滿肚子的火氣,最后都化成了對懷里孩子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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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11 月,張聰的孫子楊楊出生了。早在幾個月前,為了迎接這個小生命,他就在自家屋后的半畝閑田,專門種上了適合孕婦補養的雜糧。收下來的糧食,挑出最飽滿的曬得干透,磨成細面、分成小包,隔三差五就托人捎給遠在外地懷孕的兒媳,就盼著兒媳身體硬朗,孩子能順順利利地降生。可天不遂人愿,孩子難產出生后就呼吸微弱,剛落地就被送進了新生兒重癥監護室,一番檢查下來,最終確診了先天性心臟病、卵圓孔未閉和食道腫瘤等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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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診斷結果的那一刻,一家人都懵了,誰都沒想到盼了好久的孩子,會帶著這么多病痛來到世上。孩子出生才剛滿一周,兒媳怕后續的治療費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竟趁病房里沒人的時候,把剛出生的楊楊扔進了醫院的垃圾桶,自己悄悄從醫院消失了。等張聰抱著緩過來的孩子,心里就打定了主意。兒子在一旁紅著眼勸他 “爸,要不咱算了吧”,他咬著牙回了一句:“孩子爹媽不管,我這個當爺爺的管,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能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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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張聰就扛起了照顧孫子、給孫子治病的全部擔子。為了方便帶孩子復查、跑醫院,他在醫院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間只有 10 平米的小房子,屋里除了一張床、一個小灶臺,再也放不下多余的東西。兒子在外打工湊錢,他就一邊沒日沒夜地守著楊楊,喂奶、喂藥、換尿布,連個囫圇覺都睡不上,凌晨五點天還沒亮,就跑去附近的工地扛水泥,扛一袋才掙五毛錢,一天扛幾百袋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就為了多給孩子攢點手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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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省吃儉用、東拼西湊,2016 年,一家人終于湊夠了錢,給楊楊做了食道修補手術。本以為闖過了這一關,日子能慢慢松快一點,可禍不單行,術后才兩個月,兒子在工廠干活時,兩根手指被機器當場夾斷,落下了終身殘疾,也丟了原來穩定的工作。可就算這樣,兒子也沒喊過一聲苦,傷好之后就咬著牙去貨運站扛貨,張聰也瞞著兒子偷偷加了夜班,父子倆就靠著一身力氣,硬是在 2017 年湊夠了楊楊的心臟手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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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大手術做完,楊楊的命算是保住了,可復查的時候,又查出孩子有嚴重的發育遲緩,說話、走路都比同齡的孩子晚了一大截。張聰沒有半點放棄的念頭,天天帶著孩子往醫院的康復科跑,一節課四十分鐘的康復訓練,他全程陪著,耐著性子哄鬧脾氣、不肯配合的孩子。孩子學不會說話,他就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一天重復上百遍;孩子走不穩路,他就彎著腰扶著一步一步挪,一天下來腰累得直不起來,也從來沒跟人抱怨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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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 11 年過去,從楊楊出生到現在,祖孫倆幾乎沒離開過醫院,為了給孩子治病,前前后后花了 40 多萬,其中大半都是跟親戚朋友借來的。好在所有的辛苦都沒有白費,楊楊恢復得特別好,是同期患兒里進步最大的,現在能正常說話、正常上學,也能像別的孩子一樣跑跳玩耍。張聰總摸著孫子的頭說,只要孫子能健健康康長大,他這把老骨頭就算再累再苦都值了。他這輩子沒別的盼頭,就想看著孫子平平安安,走完屬于他的人生路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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