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語｜你是生命的奇跡，也是生存的意義——記2011年6月的兒子

這是一篇13年前的小作文。

寫這篇小作文時，那個男孩還是一個未滿2周歲的留守兒童。如今，那個男孩將滿15歲，已成為一個玉樹臨風濃眉大眼的翩翩少年。

記憶都藏在時間里，可時間去哪兒了？

在那個男孩的15歲生日來臨之際，重新編輯了這篇小作文，回顧那些藏在時間里的記憶時，溫暖而美好。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那個男孩，那個少年！

時間的腳步才剛走到6月初，2011年的夏天已徹底降臨。

無論是廣州天河，還是汕頭澄海，強烈的日光穿透云層，空氣中流淌的悶熱如出一轍。

清晨6點，在經歷了臥鋪車將近7個小時的顛簸后，兒子睡眼惺忪的樣子出現在我們面前，一聲清脆的“爸爸、媽媽”在耳邊響起，仿佛將正處炎熱中的我們突然置身于清涼的噴泉里。

滿身的疲憊和困頓，瞬間被沖洗得干干凈凈。

沒有假想中的異常陌生，也沒有現實中的格外親近，兒子每天都會早早起床，爺爺（指外公）會抱他尿尿。

只是今天，還沒開始尿尿的兒子，忽然看到了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爸爸媽媽從廣州回來了。

我做了一個抱的手勢，睡眼惺忪的兒子很自然地伸起雙臂，投入我懷抱，燦爛的笑容布滿圓圓的臉蛋，眼睛瞇成“一線天”。

兩個多月不見，可愛的兒子依然可愛，調皮的兒子依然調皮。

跟很多孩子一樣，用餐都是需要喂的。

給兒子喂餐絕對是技術活，必須要有充分的耐心和細心，無論早餐、中餐或者晚餐，無論吃稀飯、面條還是喝牛奶，無一不是連哄帶騙才能將他喂飽。

喂餐是幾乎是爺爺的專利，只有當爺爺沒空時，奶奶才有表現的機會。

喂餐的過程就是一場斗智斗勇的過程，兒子的臭脾氣一如既往，絲毫沒有因為爸爸媽媽回來而略加收斂。

路口的小店里，安裝了兩臺投幣式搖搖車，其中一臺的造型是喜羊羊。

或許是因為爸爸喜歡看喜羊羊動畫片，兒子對喜羊羊也是情有獨鐘，爺爺帶他去坐過幾次之后，從此念念不忘。

剛吃過早餐，就在爸爸媽媽耳邊不停地囈語“羊羊，羊羊”，肉肉的小手努力指向門外，期待爸爸媽媽能帶他出去。

其實，4個月以前的兒子并不太愛坐搖搖車，或許是因為膽小害怕，剛放他坐上去，沒搖幾下就要下來，浪費過不少鋼幣。

現在的他似乎很熱衷這種搖搖晃晃的游戲，不僅坐上去就不肯下來，而且學會了自己投幣，學會了自己去按下音樂響起的按鈕。

當然，盡管喜歡，但兒子也有自律的時候。一般來說，當坐到第3個鋼幣后，他開始知道有所節制，搖搖車停止之后，不會再倔強地要求繼續。

爸爸媽媽說回去時，他也會伸出雙手，主動要求從車上下來。

不記得從第幾個月開始，兒子變得不太愛洗澡，或者說不太配合洗澡。

南方的氣候不同于北方，濕氣重，一天不洗澡會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兒子從出生到現在的滿18個月，每天至少要洗澡一次。

從出生不久直到幾個月之前，給他洗澡時，他都是非常配合，手舞足蹈，開心地在澡盆里玩水。洗完之后，也很樂意穿上那些爸爸媽媽或叔叔阿姨買回來的漂亮衣服。

這次回去后卻發現，現在給兒子洗澡，已不知不覺中成為繼喂餐之后的第二大難題。

無論是脫衣還是穿衣，他都是滿臉的不高興，盡管仍然會手舞足蹈，但那全是不配合的表現。

放進澡盆之后，玩水仍然是必須的，但玩過之后卻不肯起來，起來之后又不肯穿衣，哭著喊著，如同殺豬一般的聲音傳遍鄰里。

每逢給兒子洗澡，我在旁邊時，照例會搶拍幾張“艷照”。

兒子全身光溜溜的，小胳膊小腿都挺有肉，卻一點不顯胖。

他的皮膚很光滑，身上沾水后，在陽光下拍出來的照片格外醒目。

對兒子來說，洗澡其實是挺開心的事，盡管一開始他不太樂意脫衣，但真正放進澡盆之后，玩起水來就會全然忘記剛才的抗拒，以致于我在一邊很難拍照，濺起的水花偶爾還會沾在手機鏡頭上。

一邊洗澡，一邊拍照，留下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瞬間。

除了在兒子洗澡時給他拍照之外，玩耍的時候更是給他拍個不停，拍照也成為我們每次回到家的重要主題。

兒子的衣服很多，長的短的，各種顏色，各種款式，應有盡有。更為重要的是，兒子的身材超級棒，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穿什么衣服都顯得很合身得體。

再加上兒子繼承了媽媽愛笑的特點，笑容總是掛在臉上，笑起來總是齜牙咧嘴，表情豐富，偶爾還會在臉頰上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漂亮的服裝、完美的身材、燦爛的笑容，這樣的組合下拍出來的照片，每一張都清新靚麗，人見人愛。

午餐過后是兒子呆在客廳的時間。天很熱，中午根本不敢出去外面，也不能上樓。

兒子的玩具很多，牛仔、布娃娃、遙控車、積木、皮球等等，不勝枚舉。

他喜歡把小玩具放在車廂里，然后跪在地板上推著車往前走；或者把所有玩具全部撒在地板上，然后一個一個撿起來放進塑料桶里；

他會把塑料菜籃頂在頭上當帽子，也會把帽子當菜籃塞進很多玩具；

我會一次次用積木搭房子給他看，他卻會一次次過來破壞我的勞動成果——每次破壞之后都是一臉壞笑，一臉得意。

兒子現在每天都要午睡差不多兩個半小時，主要是每天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夜里還要起來玩，睡眠質量不太好，這樣一來，午睡就顯得必不可少。

也只有在他午睡時，我們才可以有一點適當輕松的時間，可以上網看看新聞，或者整理出他的最新照片，放進QQ空間的相冊里。

午睡大約一個小時后，兒子會醒來哭鬧一次，這是要尿尿了。

無論白天還是夜晚，他在睡覺中途醒來要尿尿時，總會在半夢半醒之間哭鬧幾下。

尿完之后他還不會馬上入睡，得拍著哄著唱著兒歌，折騰十來分鐘后才可以重新放回床上。

回到家里的幾天，無論是早上還是下午，兒子睡醒后都會到處找我們。

他看不到我們時，我們一般都在樓上，他就會在樓梯口大聲叫爸爸、媽媽，使勁拉樓梯口的防護門（為預防兒子爬樓梯出現意外，爺爺在樓梯口安裝了一道防護門，避免他爬上爬下），試圖爬到樓上來。

而一旦他上來，必定是直奔我們房間，從門口開始，“爸爸、媽媽”一路叫到床邊，繼而翻身上床，趴在媽媽身上不停撒嬌，滿臉都是他的口水。

澄海是一座臨海的小城，每到傍晚時分總是有風，柔柔的吹著，給人的感受是夏天似乎也沒有那么炎熱。

這時，我們會騎著自行車，載著兒子在街道上穿行，拜訪親友，或者采購一些物品。

當然，拜訪或采購都只是形式，更為重要的是帶他出去感受生活。

街道上車來車往，偶爾也會遇到熟人，于是兒子總會在媽媽的教導下，用潮汕話打招呼，叫“姨”或者“老姨”，說“GOOD BYE”或者“BYE BYE”。

每當出去到外面，兒子總是出奇地乖巧聽話，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讓他說什么就說什么，不會調皮搗蛋，也不會哭鬧，與在家里簡直判若兩人。

從外面回來，照例是兒子呆在客廳的時間，也是各種玩具遭殃的時間。

扔、砸、甩、打、咬，各種手段應有盡有，他是樂在其中，樂此不疲，一直折騰到跟爺爺說“尼尼，尼尼”（潮汕話，吃奶）才算告一段落。

當然，無論喂餐還是吃奶，幾乎都還是爺爺的專利，別人難以插手。

吃著奶，兒子的睡意逐漸上來，奶嘴還沒離開，眼睛就已瞇上。這一切看起來似乎挺順利，不用怎么哄就能安然入睡。

其實，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會突然醒來，嘴里說著“虎，虎，虎虎”或者“羊羊”，并用手指指向電腦，那意思是：我要看巧虎或者喜羊羊，你們趕緊放給我看！

這一看巧虎或喜羊羊，時間就不好說了，1個小時后能真正睡覺就該偷笑了！

看巧虎或喜羊羊時，客廳里的燈必須全關了，電視必須關了，爸爸媽媽得躲起來不讓他見到，爺爺得抱著他一邊搖晃一邊唱兒歌——如此折騰，直到他真正睡熟后放在床上為止。

夜里醒來是必須的；尿尿哭鬧是必須的；看巧虎或喜羊羊是必須的；搖著拍著唱著兒歌哄睡覺是必須的——每天夜里都要這么折騰兩三次，爺爺奶奶的日子就是這么過來的。

臭屁的兒子，搗蛋的兒子，愛哭愛笑愛鬧的兒子，你是我們生命的奇跡，也是我們生存的最大意義！

（全文完。2011-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