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鵬論：讀《形而上學》學習亞里士多德的第一哲學（337）

若學習不是為了更好地生活，那學習便失去了意義。
——坤鵬論

第十三卷第七章（17）

原文：

或是由于一個參與在別個之中，

象“白人”一樣遂成為不同于“白”與“人”（因為白人參與于兩者），

或是由于一個為別個的差異，

象“人”之不同于“動物”和“兩腳”一樣。

解釋：

我們知道，《形而上學》主要討論的兩個主題是：

1.事物“是什么”？

2.事物之間的“區別”是怎么產生的？

在這段話中，亞里士多德列舉兩種不同的情況，從而說明一個事物為什么會和另一個事物“不同”。

用一句話概括的話就是：

一個復合概念（比如“白人”）和它的組成部分（“白”和“人”）是不同的。

這種“不同”的產生，有兩種主要原因。

第一，“參與”或“組合”關系

屬性疊加的“參與”，類似于組裝一個東西。

“參與”，我們可以理解為同時沾染了兩個事物的屬性，但組合后成了新群體。

“白”：這是一種顏色，一個屬性。

“人”：這是一個實體，一個事物。

“白人”：將屬性“白”加在實體“人”上，組合成的一個新概念。

但是，“白人”既不是“白”，也不是“人”。

為什么？

因為，“白”只是一種顏色屬性，它本身不是人，

我們還可以說紙是白的，但紙不是白人。

所以，“白人”≠“白”。

同理，因為“人”是生物類別，可以包括各種膚色的人，也可以是不同性別的人，還可以是不同年齡的人……它本身不自帶白色這個屬性。

“白人”只是“人”這個大類中的一個特定類別。

所以，“白人”≠“人”。

可見，“白人”既不是單純的“白”（因為“白”可以形容非人的東西），也不是單純的“人”（因為“人”不只有白色的），

它只是“白”這個屬性和“人”這個實體“參與”或“組合”在一起后，產生的一個新的、更具體的群體，它與它的每個組成部分都不同。

我們還可以換個實例來理解一下：

“紅紙”≠“紅色”（顏色）；“紅紙”≠“紙”（紙，可能是白的）；

“紅紙”是既沾了紙的本質，又參與了紅的顏色的新東西。

“木制桌子”≠“木頭”（材料）；“木制桌子”≠“桌子”（概念，可能是鐵做的）；

“木制桌子”是既沾了桌子的本質，又參與了木頭材料的新事物。

“加糖的咖啡”≠“糖”（糖不能喝）；“加糖的咖啡”≠“咖啡”（咖啡沒甜味）；

“加糖的咖啡”是既沾了咖啡的本質，又參與了糖的甜味的新東西。

以上，這就是“參與”帶來的差異。

第二，“包含”或“種屬”關系

類別細分的“差異”，即：象“人”之不同于“動物”和“兩腳”一樣。

這里的“差異”是用一個“特點”，把大類別里的某個小類別‘切出來’，讓它變成獨立的東西。

亞里士多德喜歡用“屬”和“種差”來定義事物。

“動物”：這是一個很大的類別（屬），比如貓、狗、牛、人都屬于動物，它們的共同本質是“能自己動、能感知”。

“兩腳”：這是一個區別性的特征（種差），它不是和“動物”平級的概念，而是用來“給動物分類”的標準（比如貓是“四腳動物”，人是“兩腳動物”）。

“人”：這是用“兩腳”這個特征，從“動物”這個大類里劃分出來的一個特定小類，

不是所有動物都是人，只有“兩腳的動物”才是人。

為什么“人”不同于“動物”和“兩腳”？

首先，“動物”這個類別非常寬泛，包括鳥、魚、獸等。

說“人是動物”沒錯，但“動物”不全是“人”，

所以，“人”≠“動物”。

其次，“兩腳”只是一個特征，鸚鵡、鴨子也是兩腳的，但它們不是人。

“兩腳”是定義“人”的關鍵特征之一，但它本身不是“人”。

因此，“人”≠“兩腳”。

可見，“人”是“動物”這個大類，加上“兩腳”這個區別特征后，就定義出來了一個更精確的“種”。

它和它的上級類別以及定義它的特征都不同。

再舉一下生活中的其他實例加深理解：

“手機”≠“電子產品”

電子產品是屬，它還包括電腦、電視等；

“手機”≠“可便攜”

“可便攜”是種差，但是，筆記本電腦也是可便攜的。

“正方形”≠“四邊形”

“四邊形”是屬，但它還包括梯形等；

“正方形”≠“四邊相等且夾角為90度”

“四邊相等且夾角為90度”是種差，而這個定義本身不是圖形。

在這段很簡短的話中，亞里士多德給世界上的概念進行了界限劃分：

1.組合產生新事物

當A（屬性）和B（實體）組合，會產生C（復合體），C與A和B都不同。

2.定義產生新類別

當一個大類（屬）加上一個特定特征（種差），會定義出一個新的小類（種），

這個小類與它的屬和種差都不同。

他如此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讓人類清晰地回答：

一個事物真正是什么？

它和別的事物的根本區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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