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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首發 | 金角財經(ID: F-Jinjiao)
作者 | 溫穎穎
“理解阿迪王,成為阿迪王。”
當阿迪達斯CEO比約恩·古爾登在2025年三季度業績會上宣布,將繼續加碼中國三四五線城市的高性價比門店時,有網友如此調侃。
這位2023年初臨危受命的CEO,在財報會議上坦言,在80-100歐元的價格區間,阿迪達斯難以抗衡中國本土品牌。因此,公司決定在下沉市場開設“高性價比門店”,并提供“特別優惠”。
這話聽起來有點耳熟。
大約10年前,阿迪達斯就喊過“渠道下沉”,目標是拿下二三線市場。如今,則是進一步把目標對準了“縣城老鐵”。
但令人玩味的是,與10年前相比,此刻的阿迪達斯正是高歌猛進。
大中華區收入已連續10個季度正增長,2025年三季度同比增長10%,甚至超過北美市場。Samba鞋的走紅,更讓阿迪達斯找到了YEEZY鞋的接班人,品牌重新抓住了流行話語權。
難怪有網友調侃:“被貝殼頭統治的審美,要回來了。”
明明在增長,卻要更猛烈地打折。阿迪達斯,到底是想通了,還是更想不通了?
打折真香
低價促銷有多香,阿迪達斯可太知道了。
2015年前后,核心市場俄羅斯貨幣貶值、高爾夫品牌銷售受挫,阿迪達斯不得不下調營收預期,但同期,中國市場交出了高達24.7億歐元的破紀錄銷售成績,把阿迪達斯從低谷拉了回來。
2023年,阿迪達斯再陷困境,出現近30多年來首次虧損、歸母凈虧損額達7500萬歐元。同年9月,比約恩·古爾登首次訪華時,特意穿上一件胸前印有“中國”二字的藍色外套。往后的三次訪華中,他常把“中國市場非常重要”掛在嘴邊。
中國的消費力沒令人失望。2025年三季度,阿迪達斯大中華區收入同比增長10%,不僅實現了連續10個季度增長,還超過北美市場8%的增速——長期以來,美國都被視作全球體育用品消費核心市場。同期,阿迪達斯品牌全球收入也迎來了12%的同比增幅。
這一部分得益于,阿迪達斯找到了YEEZY鞋的“接班人”。
YEEZY鞋是阿迪達斯與侃爺聯合推出的系列,在巔峰時期曾一年拿下17億歐元的銷售額,被外界認為是“市面上為數不多能與耐克AJ系列抗衡的產品”。2022年侃爺輿論風波后,YEEZY鞋停產,間接導致了阿迪達斯隔年虧損。
直至Samba鞋(德訓鞋)走紅,困局才被化解。
小紅書上,#samba#話題瀏覽量超4.4億、#德訓鞋#話題瀏覽量接近15億,并衍生出“Samba通勤穿搭”“Samba復古搭配”等討論,以及DIY風潮——有網友會單獨買不同色系的鞋帶,有網友用蕾絲帶、珍珠鏈等裝飾鞋面。目前,Samba OG經典配色產品在阿迪達斯天貓旗艦店的歷史成交量已超20萬單。
據報道,Samba系列銷售額在2024年高達15億歐元,占阿迪達斯總營業額的7%——逐漸接近YEEZY鞋的峰值。阿迪達斯鞋類業務的銷售額,亦在2024年四季度同比增長達26%。
有意思的是,討論Samba鞋的內容里,除了穿搭靈感,“拼單”“打折”亦被頻繁提及。
據網友分享,Samba鞋在線下有多種促銷優惠,比如“三雙拼單,紅色德訓鞋拼后價288元/雙”“奧萊店拼后價199元/雙”等。以至于有人笑言:“現在看到400元的Samba都不著急買了,感覺過會兒還能降。”
或許,“打折”比“原本就便宜”更具魅力。業績電話會上,比約恩·古爾登說得直白:“如果你以全價出售一雙100歐元的鞋子,而競爭對手以五折出售一雙200歐元的鞋子,你的銷量當然會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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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過去一年里增長最快的系列之一的Adidas Essentials,也是主打平價的。系列下的一款LOGO T恤,原價30美元,折后僅12美元。
但整體上看,阿迪達斯的中國業績仍未回到此前水平。2025年前三季度,其大中華區收入為27.74億歐元,粗略推算,全年收入在37億歐元左右,與2020年的44.28億歐元收入尚存差距。2024年,阿迪達斯的中國市占率為8.7%,相比2021年的15%,亦大幅萎縮。
換句話說,阿迪達斯業績在漲,但遠未回到巔峰,增長焦慮從未消失。
從專業體育,到娛樂至上
焦慮,還來自安踏們的威脅。
萬得數據顯示,2023-2024年,安踏體育收入分別高達623.56億元、708.26億元,增速分別為16.23%、13.58%;李寧收入從2015年的71.03億元,持續增長至2024年的286.76億元。
如比約恩·古爾登所言,中國本土品牌推出了眾多優質產品,阿迪達斯需要提升競爭力,“只是坐在美國或歐洲的公司里設計一個系列再要求當地去銷售,我認為這種做法已經行不通了”。
近年來,阿迪達斯都在摸索,如何迎合中國年輕人偏好,加速“本土化”。
一個標志性事件是,2024年,阿迪達斯把沿用了20年的slogan“沒有不可能”,換成了“喜歡不為什么”。官方的解釋為,要將品牌理念從挑戰極限,轉變為強調快樂。
產品與營銷策略,也融合了更多潮流文化。
比如,與陳冠希、美國街頭潮牌Fear of God相繼合作推出聯名款;邀請BLACKPINK成員Jennie為代言人,讓阿迪達斯與“明星同款”捆綁。
目前,小紅書話題#三葉草女孩#瀏覽量已近4.5億。據媒體報道,直接拿著Jennie私服照片去店里買下一整套穿搭的年輕人,并不在少數。
在中國市場,甚至推出唐裝外套、旗袍運動服,試圖蹭上“新中式”的流量。
當然,也不乏“翻車”時刻。2023年春天,其與Gucci聯名,推出了一款似乎在廣東隨處可見的橡膠拖鞋,售價卻高達3600元人民幣,另一款印有阿迪達斯經典三條紋圖案的聯名鞋箱更夸張,標價100萬元人民幣,被質疑“與體育品牌調性不搭”。
但站在營銷的角度看,這些操作確實成功——至少,它讓阿迪達斯重新進入了年輕人的視野。
阿迪達斯的品牌革新方向,也因此變得愈發清晰:娛樂優先,專業靠后。
在耐克、安踏紛紛高舉“運動本質”旗幟的當下,阿迪達斯卻更像一個講故事的潮牌。
這種敘事邏輯,在經濟上行期或許奏效;但當實用主義回歸主流,它就成了一種風險——
模糊了阿迪達斯“體育品牌”的記憶點,也讓品牌定位變得搖擺不定。
《2024中國消費者展望》顯示,從2023年到2024年,“更在意價格”的消費者占比從20%上升至35%,而“追求進階價值”的人群則從52%下滑至35%。
換句話說,消費者開始“回歸理性”。文化溢價、情緒價值,這些曾經撐起品牌高溢價的邏輯,在體育用品市場里正被削弱。
在這樣的消費語境下,低價與性價比,成了阿迪達斯為數不多能抓住的“本土化支點”。
“只是不夠便宜?”
然而問題在于:這幾年大家不穿阿迪達斯,真的是因為“不夠便宜”嗎?
從昂跑、薩洛蒙這些“越貴越好賣”的案例來看,顯然不是。
真正讓阿迪達斯上熱搜的,反倒是那件“羽絨服代工”的瓜。
一款折扣價867.71元、含絨量70%的阿迪達斯長款羽絨服,被曝出其實是由雪中飛代工。
同樣的生產流程下,雪中飛自家一款含絨量85%的羽絨服,只賣569元,比阿迪達斯便宜300塊。
更刺眼的是,阿迪達斯客服的解釋:“我們只負責設計和開發,生產是由合作工廠完成的。”合作名單包括波司登常熟制衣廠、浙江同盈服裝等。
隨著輿論發酵,消費者才突然意識到:阿迪達斯在中國,其實早就沒有自己的工廠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早在2012年,阿迪達斯就關閉了在中國唯一的直屬工廠。目前,阿迪達斯旗下僅有一部分專業運動產品或高端系列是自己生產的,但據《財經天下WEEKLY》的調查,該比例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據2021年的報道,彼時柬埔寨是阿迪達斯的服裝生產要地,貢獻了21%的產量,但隨之而來的監管措施變動,讓阿迪達斯的供應鏈受到影響。2021-2022年,阿迪達斯均有產品被監管部門抽查出不合格。
同在2022年,阿迪達斯的大中華區收入同比暴跌36%,給2023年的整體虧損7500萬歐元作了一個預告——或許,失去YEEZY鞋這一爆款只是業績下滑的導火索,積壓已久的品控質疑才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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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易觀品牌零售行業中心研究總監李應濤所述,阿迪達斯所面臨的,不只是外患,還有內憂,“近年來,從產品研發設計、到品牌推廣、到線上線下渠道的發力的表現都并不佳”。伴隨安踏、李寧等國產品牌的技術創新、設計審美提升,這些問題被襯托得更為明顯。
下沉、低價與性價比是一張好牌,但玩過斗地主的人都知道,好牌不能單出,尤其是在品控和定位搖擺的背景下,單獨打出,反而容易反噬。
除非,阿迪達斯真打算——在中國,成為阿迪王。
參考資料:
虎嗅《阿迪達斯也要搶“縣城貴婦”了?》
節點財經《去庫存、重營銷、整渠道,阿迪達斯打響翻身仗》
財經天下WEEKLY《買阿迪達斯羽絨服的人,被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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