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最佳3姐妹組合：大姐嫁北洋首領2姐嫁著名教授3姐嫁高級干部

說起民國三姐妹，大家自然會想到影響政界，軍界，商界的“天王級”女子組合——宋氏三姐妹。其實，那一時期還有一個三姐妹組合，因其高雅的儀態與美輪美奐的容貌，超群的才華與過人的膽識，還有身的資質和特殊的機緣，在風云激蕩的時代洪流中演繹了各自不平凡的人生故事，被時人稱為民國最佳三姐妹組合，那便是出自浙江嘉興東柵口的沈氏三姐妹：沈亦云、沈性仁、沈性元。

沈氏三姐妹出生的家庭并無顯赫的家世，父親沈秉鈞曾是前清舉人，但中舉之后由于晚清風雨飄緲，因此無心仕途，先是在老家一個新式學堂以教書為業，后入上海商務印書館做過7年編輯，曾獨立校印《資治通鑒》，并參與編纂《辭源》《新字典》。其母葛敬琛是家庭主婦，熱情爽朗，見人有孤寒疾苦總會傾力相助，被鄉民敬稱為“熱心菩薩”。

沈家雖然是過日子的家庭，但對孩子的教育格外上心，特別是在當年重男輕女的時代，對女兒也一樣讀書識字，并嚴格教育，女兒很小時，告誡她們“勿說謊”；平日里，女兒大聲招呼人幫忙時，必打斷制止，勒令她們“走進去說，自己去做”；若遇女兒有過錯需要責罰時，就警告“下次再錯，要打手心”；女兒懂事后，從教背對聯開始，引導她們熟誦《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和唐詩、宋詞、元曲，對她們提出的問題更是耐心解答。

三個女兒在如此家庭氛圍中，身體和心智得到良好的發育，思維敏捷，識文斷字極快，后都送到知名學校讀書，隨后學業有成的三姐妹都成為風云人物，盡情揮灑學識和才華，后來嫁的丈夫都是叱咤風云的人物。

先說大姐沈亦云，又名沈性真，北洋女子師范學堂畢業，恰在此時，辛亥革命爆發，大江南北風起云涌。沈性真決心投身“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革命洪流，組織各校有志女生成立了“上海女子軍事團”并自任團長，她帶領大家做制服、募錢物、印傳單、學救護，奔赴南京和漢陽支援前線戰事，一時引起轟動，時《申報》撰文贊賞：“女子之身，有慷慨興師之志。軍歌齊唱，居然巾幗從戎；敵愾同仇，足使裙衩生色。”一時間，她揚名滬上，沈亦云成為了名震一時的女中豪杰。

不久，沈亦云前往上海滬軍都督府申報解散“上海女子軍事團”事宜。在那里，她遇到一位同鄉、時任滬軍參謀長兼第二師師長的黃郛，沒有想到這次見面二人就結為夫婦。

黃郛，字膺白，號昭甫，浙江紹興上虞百官鎮人，曾東渡日本進入東京振武學校學習軍事，其間加入同盟會，并和同鄉蔣介石結為把兄弟，黃為二哥，蔣為小弟。學成回國后，他受命考進清廷軍諮府（相當于總參謀部）。武昌首義槍響，他秘密南下，協助發動起義光復上海，并參與指揮江浙聯軍攻克杭州和南京。一時間，黃郛展露軍事才華，頗受矚目。

沈亦云和黃郛墜入了愛河，盡管父親沈秉鈞認為他才華外露，又無背景，極易招人嫉妒。妹妹沈性仁也直言，黃郛已娶妻并育女，拋妻棄女再娶實屬薄情寡義之人，不可信賴和托付。無奈黃郛誠懇亦云執意，兩人于1912年10月結婚。這一年，黃郛三十二歲，沈性真十八歲。婚禮上，蔣介石尊稱沈亦云為“二嫂”，而“二嫂”卻比蔣介石還小七歲。

婚后，黃郛卸職離開軍界，投身政界，沈亦云為支持丈夫，主動放棄學業，一心在家服侍黃郛。隨后十余年里，沈亦云跟隨黃郛輾轉奔波，既當過逃犯（“二次革命”失敗后，袁世凱通緝黃郛），也當過外交總長夫人（黃郛出任張紹曾內閣外交總長）、教育總長夫人（黃郛出任高凌尉、顏惠慶內閣教育總長），更當過北洋總理太太（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后，黃郛代理攝政內閣總理），可謂是人生起起伏伏。

不過，后來黃郛成為親日派的代表，推行媚日外交，他主持簽訂《塘沽協定》，為日本侵略華北洞開門戶，尤為人詬病，此人爭議太多，在此我們不談，后來她出走到美國，晚年《亦云回憶》。

再說二姐沈性仁，自小喜好數學，曾往日本長崎活水女學攻讀數學，回國考北京女子高等師范學校學習。有一次，她在沈性真的書架上看到一本《漢書》，信手翻閱，沉迷其中竟忘了吃飯。不久，沈性仁改讀文學。她熟誦古典名著，遍閱歐美佳作，考試常居前列，畢業后，沈性仁進入報館工作，同時開始嘗試寫作，常有短小文章散發于北平和天津的報刊。成為一名才女。

后來，沈性仁和北京大學教授、著名社會學家陶孟和喜結連理。陶孟和，祖籍浙江紹興，生于天津，自幼跟隨父親識字讀書，曾考取南開學校首屆師范班并留學日本。1910年，他遠赴倫敦經濟學院攻讀社會學，學成后回國進入北京大學執教。那時候，沈性仁俊俏、溫婉，陶孟和博學、儒雅，兩人“郎才女貌”，是人們眼中理想的一對兒。

沈性仁開始譯的第一部作品，是將英國作家王爾德的社會戲劇《溫德米爾夫人的扇子》翻譯為《遺扇記》，連載于《新青年》上，也是外國話劇最早的白話語體翻譯劇本之一，更是中國白話文運動的源頭。隨后，洪琛將《遺扇記》改編為《少奶奶的扇子》，搬上舞臺演出，引起極大轟動。此后，沈性仁先后翻譯了德林瓦脫的《林肯》、法朗士的《啞妻》、詹姆士·斯提芬斯的《瑪麗瑪麗》（與徐志摩合譯）、凱恩斯的《歐洲和議后的經濟》（與陶孟和合譯）等多部作品，引起文化界廣泛關注。其中，她翻譯荷裔美國科普作家房龍的《人類的故事》，橫空出世，震驚文壇。

沈性仁的曠世才華，引起當年文壇的高度關注，胡適特別欣賞沈性仁獨有的女性思想光輝；徐志摩也十分看重沈性仁，請她為自己主持的《新月》雜志寫文章；金岳霖初次見沈性仁就產生了仰慕之情，還以婆娑竹影和幽香蘭花形容沈性仁的風采麗姿，作了一首藏頭愛情詩贈予她：“性如竹影疏中日，仁是蘭香靜處風。”就連生性羞赧的朱自清，也在日記中對沈性仁有精細的記述：“船中見一婦人。臉甚美，著肉絲襪，肉色堂然可見。腰肢亦細，有弱柳臨風之態。當時，沈性仁已三十七歲，朱自清仍以“少年似昔”描述她。

可惜的是，天妒紅顏，抗戰期間，患有嚴重的肺結核，幾度臥床不起，加之拖家帶口南下尋夫，由于顛簸流離，她擠在逃難的人群中，啃饅頭，喝涼水，站立了幾十個小時，下船時幾近虛脫；由于缺醫少藥，1942年秋，年僅48歲的沈性仁竟然撒手人寰。

小妹沈性元，畢業于天津女子師范學校附屬中學，后進入上海學校教書。期間，結識錢昌照。錢昌照出生于江蘇常熟書香門第，其家族與翁（同龢）家、張（謇）家是世交，其母親是龔自珍的孫女。1919年，他赴英國留學，先后就讀于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和牛津大學，師從拉斯基、韋伯等著名學者，并與學長陶孟和一樣深受費邊社（20世紀初英國的一個社會主義派別）的影響。此時，他蟄居上海江灣蔡家花園，潛心鉆研中國歷史，以進一步加深對中國國情的了解和更好地策劃未來，隨后他與沈性元結婚。

婚后，由姐夫黃郛引見，先后擔任外交部機要秘書、國民政府秘書、教育部常務次長、參謀本部國防設計委員會副秘書長、軍事委員會資源委員會副主任，成為蔣介石的重要幕僚之一。后來，因反對蔣介石內戰，錢昌照心灰意冷辭職離去。錢昌照安排沈性元攜兒子錢十湘移居臺灣后，獨自前往歐洲多國實地考察戰后重建，徹底離開了一手創立并經營了十多年的資源委員會。他走后，孫越崎、吳兆洪接掌資源委員會，但在國民黨軍節節敗退的大勢下很難獲得支持并有所作為。

在解放軍發起渡江戰役前夕，在孫、吳醞釀起義，行事前，兩人秘密告知錢昌照，得到錢昌照的大力支持和協助。于是，資源委員會連人帶物投入人民的懷抱，從而為新中國的工業建設奠定了物質基礎，提供了科技人才，做出了卓越貢獻。

建國后，錢昌照和沈性元應邀回國，受到高層領導人的歡迎和接見，錢昌照出任政務院財政委員會委員兼計劃局副局長，后任全國政協副主席，成為一名副國級領導，沈性元參與了街道和民革的工作，生活安穩平和。沈性元夫妻兩人熱心教育，相助后學，留下了一段佳話。

晚年沈性元愛好昆曲，她端正，嫻雅，文靜而熱情，雖然年過八十，但總給人以六十歲左右的印象。八十歲的沈性元還和江蘇昆劇院著名青年女演員石小梅攜手登臺演唱《玉簪記·琴挑》，其嗓音宛若鶯啼燕囀，音回韻轉，瀟灑凝重，引人擊掌叫好。孰料，僅過幾個月，沈性元突發疾病離世，一年多后，錢昌照追隨沈性元而去，在莫干山的庚村，就有他們三姐妹的居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