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淇《女孩》上線，對于女性悲劇命運的一次白描，具備現實價值

3月8日，舒淇編劇并且執導的電影《女孩》，在各大正版視頻平臺上線。這部影片讓舒淇捧回了釜山國際電影節的最佳導演榮譽，并且，影片已經入圍了金像獎的多個獎項，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今年的金像獎上，《女孩》應該可以拿下諸多大獎。對于這部《女孩》，我的看法則是，用現實主義白描的方式，去呈現女性的悲劇命運，是力透紙背的。

我在以往的影評分析當中，經常提到，對于嚴肅題材內容的電影，盡量不要用敘事技巧，那些技巧，都是雕蟲小技，轉而，我們應該用現實主義的白描，只有白描這東西，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力來，才能引發影迷最大的思考。舒淇導演的這部《女孩》便是如此，可以作為例證存在。

影片當中，母親未婚先孕，帶著個女嬰嫁給了這個整天酗酒的男人。婚后，這位母親又生下來一個女嬰。男人這邊，整天打罵妻子，并且酗酒成性。而女人這邊，并不愿意選擇離婚。繼而，她帶來的這個女孩子，也就是該片的女主，持續活在了家暴的陰影之下。并且，在該片的敘事當中，舒淇導演選擇了非常隱晦的處理方法——女主可能被她繼父給性侵害了。

在該片當中，繼父家暴母親之后，母親帶著妹妹躲出去了。此刻，只有繼父和女主留在室內。女主躲在衣櫥當中。舒淇導演用了非常隱晦的方式，去表達了這次侵害。顯然，這已經不是首次的侵害了。但舒淇導演是非常具備敘事良知的，她選擇隱晦方式，而不是鏡頭層面上的赤裸裸的呈現。這一處，真心要給舒淇導演點贊。

在這部電影當中，這個繼父，當然是女主受難的根源所在。而原生家庭災難，往往是一代迫害到另一代身上的。這個繼父，曾經受過什么原生家庭的災難，我們不得而知。但是，母親這邊，至少是沒有一個愛她的父母的。此種境遇之下，未婚先孕的母親，只能被她的父親嫌棄，只能被迫嫁給一個酗酒的男人，只能被家暴，被毆打，她帶來的孩子，只能被侵害。

施暴者，是繼父。所以，繼父車禍死掉，是大快人心的事情。但另一個施暴者呢？這才是舒淇作為編劇出現，在敘事上的高明之處。《女孩》當中，對女主進行施暴的另一個人，是母親。這是很多女性題材的影片夠不到的敘事高度了。在《女孩》當中，母親被繼父施暴之后，她會轉嫁給女主，她會繼續向女兒施暴。

影片內容當中，有一處橋段，寫實且高級。母親被繼父施暴之后，她去學校找女兒。女主正在上課。母親客客氣氣找老師，叫女兒出來。繼而，便是大庭廣眾之下，母親毆打女兒，并且對其進行言語侮辱。毆打與侮辱之后，女兒重新回到教室。而影片頂級寫實的地方出現了，母親又客客氣氣向老師道歉，耽誤大家上課了之類的。對所有人，她都像一個孫子，唯獨對自己的女兒，她是施暴者。

其實，這處敘事，舒淇編劇有了超越性格的能力。咱們絕大多數的女性創作者們，很難發現自己母親“對誰都是孫子，唯獨對自己才是施暴者”的身份。我見部分男性作家，有這個思考父親的能力。不少男性作家的嚴肅文學作品當中，善于塑造一個處處是孫子的父親，到處蠅營狗茍、點頭哈腰，唯獨到了家里，作威作福，吆五喝六。離咱們最近的，劉震云老師的新書《咸的玩笑》當中，便有這么一位父親。

面對這種局面，留給女主的人生可能性已經不大了。所以，在影片的后半程，出現了精神小妹帶著女主去找精神小伙們嗨皮的故事。這也是白描的震撼力。咱們當下，為什么那么多的精神小妹呢？正是因為她們原生家庭不幸啊。當這個家庭無法容下她們的時候，她們只能在精神小伙的世界當中夾縫生存了。而這批人，最終成為母親，又持續禍害下一代。

舒淇編劇是善良的，她寫到這里，就不愿意繼續堅持現實主義的筆法了。這戲，給我寫，到這里，女主會成為精神小妹，會未婚先孕，會生下孩子，會繼續過上母親的生活，會被家暴，并且家暴自己的孩子。至此，母女之間，形成輪回。然而，舒淇編劇真的是善良的，她沒有讓這種丑惡進行輪回。

女主離開了母親，過上了新生活，并且事業有成，最終回去探望母親。舒淇寫的故事，又是不是“舒淇們”的故事呢？悲劇，不應重演。而悲劇，又如何才能不會重演呢？這或許便是《女孩》帶來的思考。（文/馬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