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九號早晨,山西太原的一個直播間里,主播王炸姐正在試穿春季服裝,她的粉絲數有十三萬,不算太多,但每一件衣服都是她親自挑選、拍照并且自己銷售的,直播進行了將近半小時,她的聲音依然響亮,和觀眾打著招呼,笑得也很自然,到了第三十五分鐘,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手摸向后腦勺,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像是嗓子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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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朵朵在鏡頭外面,一開始沒當回事,以為她就是累了,過了幾分鐘,她突然喊了一聲讓朵朵打120,說完就癱在椅子上再也沒起來,從她喊人到救護車進門只用了十三分鐘,這速度不算慢,可送到醫院醫生就說腦干出血救不回來了,中午之前人就走了,才三十九歲,四家主要媒體都確認了時間,不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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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團隊幫忙,也沒有助理協助,所有事情都得自己處理,選貨、發貨、回復消息、直播,每天工作十四小時是常事,朋友說她腰疼頭疼從不提起,直播時連咳嗽都要忍著,她必須一直保持笑容,哪怕身體快撐不住了,這不是因為她多敬業,而是沒辦法——收入全靠那幾小時的直播,停一秒鐘,錢就少一分,那些大主播有輪班制度,有體檢安排,還有休息室可用,而她只有一個手機支架和一盞補光燈,二十四小時亮著,一年到頭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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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后,網上有人翻出她當天穿的那件黑色新中式外套,評論區開始有人說這顏色像壽衣、不吉利、穿錯日子了,很快這類話刷滿了屏幕,好像她的死跟衣服有關系,其實醫生早就解釋過,腦干出血大多是因為長期壓力大、經常熬夜、情緒一直緊繃,和穿什么衣服根本沒關系,但大家寧愿相信黑衣服招災,也不愿意去想,一個普通人每天拼到血管破裂,其實是挺常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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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做了七年義工,從沒在朋友圈發過任何消息,山西二十三個敬老院和孤兒院她都背著包去幫忙,給殘疾孩子送去衣服,陪他們一起畫畫,幫他們修剪指甲,捐款時也不留真名,協會記錄里只寫著“王女士”,她的丈夫在葬禮上哭得站不起來,弟弟當場暈倒在地,四歲的女兒小名叫花生,還不明白媽媽已經不在,只知道家里大人總在哭,還問為什么不能找媽媽玩。
根據行業報告的數據,到2025年,小微主播每天平均只睡4.2個小時,其中78%的人長期感到疲勞,出現手抖和眼花的情況,但只有12%的人購買了健康保險。在杭州,一位主播于2023年在直播中突然倒下,成都也有一例發生在2024年,這兩起事件之后都沒有人跟進處理。目前缺乏有效的制度規范和底線約束,大家關注的焦點往往集中在“又有主播走紅”或“又有主播失誤”上。王炸姐的直播間依然開放,賬號自動回復著“歡迎進店”,然而那個曾經喊出“朵朵打120”的聲音,卻再也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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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第一個,也可能不是最后一個,只是下次再有人來,或許會先問一聲,你今天頭還疼嗎,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沒人開口問,也沒人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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