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個帥哥哥是誰啊?”
面對孩子的問題,她遲疑了瞬:“叫叔叔。”
“叔叔!”
聽著小女孩脆生生的呼喚,江兆宇只能扯了扯嘴角。
傅麗青揉著她的小腦袋,從容解釋:“她叫傅霞然,剛五歲,身體不好,我是帶她來這邊治病的。”
話音剛落,懷特就拿著合同進來。
“確定沒有問題就可以簽字,目前是先定下短租一個月,后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等簽好合同,懷特就離開了,傅霞然也興沖沖地去探索樓上。
咖啡香四散蔓延,客廳的氣氛凝滯。
最終還是江兆宇率先打破僵局:“我們離婚才四年,你的孩子卻五歲了。”
似質疑,又像替自己悲哀的口吻滿是酸苦。
傅麗青喉間滾動:“離婚時我就跟你說了,我背叛了你。”
一如當初,她的回答依舊直白,毫無遮掩。
江兆宇握著咖啡杯的手顫了顫,沉寂多年的情緒再起翻云覆雨。
他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沒想到心還是像四年前一樣,痛的潰不成軍。
江兆宇深吸了口氣,轉頭不讓女人看到自己漸紅的雙眼。
“你不是背叛了我,是背叛了你自己。”
說完,他轉身回了地下室。
傅麗青看著被關上的門,眸色漸深。
回到地下室,江兆宇有些脫力地地跌坐在地,閉上眼時,腦中回憶頻閃。
溫暖的陽光,明亮的書房。
他剛敲下一篇童話結局,就被下班回家的傅麗青從后面溫柔摟住。
“今天的故事怎么樣?”
“公主和王子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了!”
他滿足地抱住依偎在自己懷里的人,笑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我想以后我們的孩子讀著我寫的童話書,在我們的愛里長大。”
可再睜開眼,無盡的黑暗又將江兆宇拉到四年前那個晚上。
滂沱夜雨,涼透的飯菜。
傅麗青坐在沙發上抽著煙,而他呆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她說:“對不起,我背叛了你。”
那一夜,原本溫柔的江兆宇變成了瘋子。
無論他怎么歇斯底里,傅麗青都無動于衷。
直到天亮,他淚干了,嗓子也哭啞了,才在男方一欄簽了字。
回憶不覺銹跡斑斑,輕輕一碰,都能掉落一地碎渣。
江兆宇咽下喉嚨的酸澀,起身坐在電腦前,點了根煙銜在唇間后開始碼字。
可寫了不到兩行,他感覺頭疼了起來。
他伏在桌上,昏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兆宇被敲門聲驚醒。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江兆宇起身去開門,是傅麗青。
“我做了飯,一起吃吧。”
聽到傅麗青的話,江兆宇看向餐廳。
餐桌上擺著他許久不見的家常菜,熱氣騰騰,而傅霞然正乖乖坐在餐桌前扒飯。
他眼神一暗:“我記得你不會做飯。”
傅麗青抿抿唇,聲音低沉了些許:“孩子爸不會做飯,我總得學著點。”
這話像針刺進江兆宇的心里。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哪怕是婚后,傅麗青也沒給他做過一次飯。
但那時的他從沒覺得委屈,她是警察,總是忙的腳不沾地,有時間吃飯都很好了。
一時間,江兆宇說不清自己心里是憤懣更多,還是悲哀更多。
他扯著含著苦澀的嘴角:“真好,他比你前夫幸福。”
說著,他便要關門:“謝謝了,不過我已經吃習慣了白人飯,到時間就會有人送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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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說完,門鈴就響了。
“你好,披薩!”
江兆宇開門接了外賣,付了小費后準備回地下室。
可傅麗青叫住他:“兆宇,你沒有必要揪著過去不放。”
聽著她帶著幾分無奈的語氣,江兆宇手心不覺一顫:“我只是不想和有夫之婦牽扯太多。”
傅麗青啞口無言,幽深的眼眸劃過抹掙扎。
擦肩而過時,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
“等等!”
猝不及防的江兆宇踉蹌了一步,一包白色粉末從他的口袋掉了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瞬間停擺。
江兆宇眼底閃過慌亂,立即要撿起,傅麗青卻先他一步。
她捏著白色粉末,看著他的目光中潛藏著風暴:“這是什么?”
江兆宇臉色難看,直接伸手奪過:“跟你沒關系。”
說完,他抬腿要走。
但下一秒,女人就撲了過來,生生將他抵在墻上。
“江兆宇,別告訴我你已經墮落了。”
傅麗青盯著他,血絲滿上的雙眼釋放著尖銳的冷意。
這樣近的距離,可以讓江兆宇從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和四年前離婚那天一樣狼狽。
江兆宇用力推開傅麗青:“別忘了,離婚那天你說過,以后我的事情都與你無關。”
扔下這句話,他疾步下了地下室,‘砰’的關上了門。
傅麗青站在原地,雙拳因為緊握,骨節隱隱泛白。
回到地下室,但熟悉的昏暗環境也沒能緩解江兆宇的不適。
他感覺頭越來越痛,腦子里的神經像被燒紅的刀子似的絞著。
他坐到電腦前,一股腦將粉末全部倒進嘴里,之后拿出手機撥通了個的電話。
幾聲嘟后,對面傳來一個清越的女人聲音。
“江,怎么了?”
江兆宇白著臉地揉著太陽穴:“閔黎萱醫生,我頭越來越疼了。”
閔黎萱嘆了口氣:“從你四年前暈倒來治療我就說過,你的血管壓迫到腦干,沒法手術。”
“我只能給你開嗎啡粉止痛,可照你目前的情況,恐怕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聽了這話,江兆宇眸底劃過抹痛色,說了聲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他伏在桌上,任由悲苦侵蝕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不慣他幸福,先讓他父母早亡,再讓他婚姻破碎,最后讓他身患重病……
想到這些,江兆宇苦笑。
如果人生是本小說,那他的劇情可真是爛透了。
夜色漸濃,江兆宇像之前一樣,昏沉睡去,又被痛醒。
如此反復,直到天明。
江兆宇醒來時已經八點了,桌上的披薩已經涼透。
他揉了揉頭,拖著渾身疲憊洗漱后走出地下室。
還沒適應外面的光線,他就先聞到家里的煙火氣。
傅麗青站在不及她胯骨高的島臺前,單手掂了下平底鍋給煎蛋翻了個面。
眼神相撞,江兆宇錯愕一瞬后,才想起傅麗青昨天成了自己的租客。
他什么話都沒說,照常給自己做咖啡。
清晨的屋里,兩人都忙著各自的事情。
但江兆宇卻看到桌上多了許多花花綠綠的故事書。
定睛一看,居然都是他以前寫的童話書。
“小然很喜歡那些書,非要帶過來。”
傅麗青停頓了瞬,聲音沉了幾分:“她還總問我,你什么時候再寫新的故事。”
江兆宇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看著,每本書的封面都有出版社的‘NO.1’標記。
這是他當時想把這些留作自己和傅麗青未來孩子的禮物。
可惜他們的故事不是童話,他留給他們孩子的禮物,最終也被她送給了她和別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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