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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寧夏銀川,黃河水暖,冰凌消融,岸邊的柳條泛出鵝黃,泥土深處傳來種子破土的聲音。春天從那一抹倔強的綠開始,在田埂上探頭探腦,然后鋪天蓋地地漫進每一寸被春意浸透的土地。河邊有一片樹林名叫“希望”,是禁毒民警、專干和戒毒學員一棵棵共同親手種下的,新栽的云杉挺直了腰桿,金葉榆在陽光下翻涌著金色的波浪。每一棵樹,每一鏟土,都見證著墮落與重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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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某,曾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樹苗種植大戶,承包的苗圃里長滿了云杉、國槐、白蠟等各色綠化用樹,日子過得就像春天田里的苗,一天比一天旺。然而,命運的急轉讓他的好日子戛然而止。他迷上了賭博,更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沾染上了毒品。那一縷白色的煙霧,不僅燒光了他的家底,更燒毀了他的“綠色”人生。被公安查獲、強制隔離戒毒、妻子帶著孩子離開……當馬某再次回到村里成為一名社區康復人員時,他成了那個“躲在陰影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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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毒專干魏書培第一次上門時,馬某的屋里彌漫著一股霉味,窗簾常年緊閉,就像他的心門一樣,推不開,喊不應。他自嘲是“被剪掉的廢枝”,對生活不再抱任何幻想。轉機出現在一個尋常的午后。在鎮政府院子里,馬某半蹲在墻腳曬太陽,等待著毛發采集。不遠處,幾名工人師傅正站在長凳上修剪一棵棵龍爪槐。只見師傅拿著大剪子,把剛向上冒出的嫩芽“咔嚓”幾刀全剪掉了。旁人看不懂門道,蹲在墻腳的馬某卻突然像被針扎了一樣,身子一抖,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留得太短了,這么剪,水分就抽干了,這樹可惜了。”這句帶著專業術語的嘀咕,被一旁的魏書培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心里想:這個平日里見面談話一聲不吭的馬某怎么懂這個?后來她找到村干部打聽才知道,眼前這個落魄的“癮君子”,竟然是當年有名的“苗圃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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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可能是打開馬某心門的“金鑰匙”,于是魏書培決定從馬某的“優勢”入手,不再跟他談冰冷的尿檢指標,嘗試用優勢視角理論去點燃他內心的火種。第二周見面談話,魏書培拿著幾本最新的《園藝苗木培育手冊》敲開了馬某的門。“老馬,聽說你會種樹,想問問你,這書上講的新式修剪法,跟您以前的老法子比,哪個更科學?”馬某一時愣住了。他接過書,眼神里有了光,慢慢地打開話匣子。
借著這個契機,魏書培征得馬某同意,幫他報名參加了鎮上舉辦的新型職業農民園藝師培訓班。開班當天,馬某沒有出現。原來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吸毒鬼”沒臉見人。魏書培就每天騎電動車“監督”他去,有時坐在教室里陪著他,幾天下來,馬某變了。課堂上,當農技科普老師講到“科學水肥管理”和“嫩枝嫁接技術”時,馬某聽得入了迷。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老把式”,在農業科技飛速進步的今天,已經有些跟不上趟兒了。那一刻,他的內心慢慢被一種對新知識的求知欲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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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結束后,馬某捧著證書,手都在抖。魏書培趁熱打鐵,多方聯系社會資源,四處奔走。正趕上鎮上的“春風行動”招聘會,她帶著給馬某制作的簡歷和培訓證書,在招聘臺前磨破了嘴皮。功夫不負有心人,村集體果蔬合作社被馬某那手過硬的修剪技能打動,決定錄用他為園藝技術工,負責整個園區的果樹和景觀樹修剪。如今,馬某每天清晨都會準時出現在園區里。他手里的剪子不再是破壞生機的工具,而是塑造未來的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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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植樹節,在那片“希望林”里,馬某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戒毒學員補栽新苗。他一邊培土,一邊念叨著:“土要壓實,苗才能站得穩。樹和人一樣,長了‘瘋枝’就得剪,生了‘蟲害’就得治。只要根是好的,沐浴陽光雨水,就一定能向陽而生,長成參天大樹。”
看著眼前這個正手把手教別人種樹的漢子,站在不遠處的魏書培眼眶有些濕潤。從十里八鄉的育苗狀元,到妻離子散的迷途者,命運將他推下懸崖。那一口毒品是他人生致命的“蟲害”,像被錯誤修剪的枝干,流失了生命的養分,幾乎讓這棵大樹枯死。如今,在禁毒專干不離不棄的“松土”“施肥”和“修剪”下,這棵迷失了方向的樹,終于重新把根深深扎進土地,抽出了新芽兒。一雙手,剪去病枝雜蕪;一顆心,向陽拔節生長,馬某成長為希望林里最懂春天的園丁。你若不負土壤,土壤必不負你。這是樹的誓言,更是人的重生。
【來源:寧夏禁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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