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照常去醫(yī)務(wù)室上班。
衛(wèi)生員小李看見我,欲言又止:“陸醫(yī)生,你……”
“沒事。”
我換上白大褂,開始一天的工作。
中午,沈少鈞扶著林思琪來了。
“南枝,你幫思琪看看,她今天心口一直疼。”
我抬頭。
林思琪的臉色確實不好看。
我讓她躺在病床上,拿出聽診器。
她的心跳得很快,雜亂無章。
“是心律不齊,老毛病了?”
“嗯,醫(y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林思琪的聲音微弱。
我給她量了血壓,做了心電圖。
“問題不大,我給你開點藥,你回去好好休息。”
我頭也不抬地寫著病歷。
“南枝姐,對不起。”她突然說。
我停下筆。
“對不起,我不該……”
“你該,你哥哥救了他的命,他該還你,天經(jīng)地義。”
我淡淡道。
沈少鈞的臉色變了變:“南枝,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那我該怎么說?恭喜你們?”
我把病歷本合上,遞給小李。
“按這個開藥。”
然后我看著沈少鈞說:“沈隊長,這里是醫(yī)務(wù)室,不是你家,病人看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他的拳頭握緊了。
林思琪拉了拉他的衣角:“沈大哥,我們走吧,別打擾南枝姐工作。”
他們最終還是走了。
小李把藥拿過來,小聲說:“陸醫(yī)生,剛才我聽見林思琪跟沈隊說,她想吃城里那家新開的羊肉湯。”
我沒作聲。
“沈隊二話不說,就去開通訊車,說要下山去給她買。”
邊防哨所的通訊車不是私家車。
不是誰想用就能用的。
除非有緊急公務(wù)。
或者,有李參謀長的特批。
我搖搖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冰的。
牙齒被凍得發(fā)疼。
下午,下雪了。
鵝毛大雪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我接到緊急通知,三號哨所有個戰(zhàn)士突發(fā)闌尾炎,需要立刻手術(shù)。
我?guī)霞本认洌瑴?zhǔn)備出發(fā)。
門口,一輛通訊車停在那里。
沈少鈞提著一個保溫桶從車上跳下來,身上落滿了雪。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你要出去?”
“三號哨所,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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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立刻皺起來:“雪這么大,通訊車的油不夠了,你怎么去?”
“雪地摩托。”
“不行,太危險了,你還懷著孕。”
他想也沒想就拒絕。
“這是我的職責(zé)。”
“我不同意!”他的語氣很強(qiáng)硬。
“你憑什么不同意?沈隊長,你現(xiàn)在是我什么人?”
我看著他。
他被我問住了。
是啊。
他現(xiàn)在是我什么人?
不是未婚夫。
也不是丈夫。
他只是另一個女人的新郎。
他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我繞過他,走向停在不遠(yuǎn)處的雪地摩托。
“陸南枝!”他在我身后喊。
我沒有回頭,發(fā)動摩托,沖進(jìn)了風(fēng)雪里。
風(fēng)雪刮在臉上,視線里,白茫茫一片。
我憑著記憶和直覺在雪地里穿行。
翻過一個山坡的時候,車身突然一歪。
我連人帶車,翻了出去。
摔在厚厚的雪地里。
腿被車壓住了。
我試著動了動,鉆心的疼。
小腹也傳來一陣墜痛。
我躺在雪地里。
雪花不斷落在我的臉上。
我拿出對講機(jī),信號斷斷續(xù)續(xù)。
“呼叫醫(yī)務(wù)室……陸南枝,在……坐標(biāo)……翻車,需要救援……”
說完,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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