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耕抗體藥物研發與產業轉化十余年,我親眼見證了 ADC 賽道的三次格局劇變:2013 年羅氏 Kadcyla 上市,開創了實體瘤 ADC 的全新時代,一家獨大的格局維持了近十年;2019 年第一三共 Enhertu 橫空出世,憑 DXd 平臺完成了對初代 ADC 的全面超越,登頂全球 ADC 王座;而到了 2026 年的今天,中國 ADC 企業集體崛起,從產品出海到技術輸出,從跟跑模仿到全球領跑,徹底打破了歐美藥企對 ADC 賽道的壟斷。
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最新預測,2030 年全球 ADC 藥物市場規模將突破 600 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高達 30%。從 2025 年 165.1 億美元的現有規模,到未來五年近 4 倍的市場擴容,這場 600 億的藍圖爭奪戰,早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如今的全球 ADC 賽道,早已不是歐美藥企的 “二人轉”,而是形成了第一三共、羅氏、中國創新三大陣營分庭抗禮的新格局。今天,我就以行業從業者的視角,拆解三大陣營的核心護城河、短板與底牌,聊聊這場 600 億市場的爭奪戰,最終是否會走向 “三分天下” 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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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基本面:600 億市場,頭部效應極致凸顯
在拆解三大陣營之前,我們先看清全球 ADC 市場的底層邏輯 —— 這是一個增長迅猛、但頭部效應極致集中的賽道。
2025 年,全球已上市的 20 款 ADC 藥物合計銷售額達 165.1 億美元,同比增長 27%,是腫瘤領域增長最快的細分賽道。而更值得關注的是,行業集中度已經到了驚人的程度:TOP3 產品合計拿下了全市場 60% 以上的份額,TOP10 產品包攬了超 90% 的銷售額。
這意味著,ADC 賽道從來不是 “百花齊放” 的普惠市場,而是 “強者恒強” 的寡頭游戲。誰能掌握核心技術、拿下臨床先發優勢、搭建全球化的商業化體系,誰就能吃下 600 億市場的最大蛋糕。
而如今站在這場游戲牌桌中央的,正是三大陣營:
第一三共:憑 DXd 平臺實現技術碾壓,是當前全球 ADC 市場的絕對王者;
羅氏:初代 ADC 霸主,憑深厚的商業化積淀與血液瘤優勢,穩守第二梯隊;
中國創新陣營:以百利天恒、科倫博泰、恒瑞醫藥、映恩生物為代表,憑差異化創新與極致的臨床效率,成為改寫格局的最大變量。
過去十年,全球 ADC 的話語權,始終掌握在羅氏、第一三共這些歐美日巨頭手中;而未來五年,600 億市場的格局走向,將由這三大陣營的博弈共同決定。
三大陣營深度拆解:各有殺手锏,也各有軟肋第一三共:DXd 平臺封神,ADC 新王的絕對統治力
如果說全球 ADC 賽道有一個不可逾越的高峰,那一定是第一三共的 DXd 技術平臺。
2025 年,第一三共與阿斯利康合作的 HER2 ADC Enhertu(T-DXd),以 49.82 億美元的年銷售額穩居全球 ADC 榜首,同比增長 32.71%,一家就拿下了全市場 30% 的份額。從 2020 年 0.14 億美元的首年銷售額,到 2025 年近 50 億的體量,五年增長 356 倍,Enhertu 創造了全球腫瘤藥史上罕見的增長奇跡。
它的封神,核心源于 DXd 平臺的技術碾壓。作為行業從業者,我始終認為,DXd 平臺重新定義了 ADC 的研發標準:基于 Exatecan 衍生物的強效拓撲異構酶 I 抑制劑,搭配 DAR≈8 的高載藥量、可酶切四肽連接子,以及獨特的旁觀者效應,不僅解決了初代 ADC 療效不足的問題,更打破了 HER2 表達的限制,把 ADC 的適用人群從 HER2 陽性拓展到了 HER2 低表達、甚至超低表達人群,徹底改寫了乳腺癌、胃癌、非小細胞肺癌的治療格局。
更可怕的是,第一三共沒有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基于 DXd 平臺,它已經搭建了 7 款 ADC 的產品矩陣,覆蓋 TROP2、B7-H3、HER3、c-MET 等多個核心靶點,其中 6 款已進入臨床后期階段:TROP2 ADC Dato-DXd 已在歐美提交上市申請,B7-H3 ADC I-DXd 啟動了 1440 人的前列腺癌全球 III 期臨床,HER3 ADC HER3-DXd 在 EGFR 突變肺癌中展現出突破性療效。
可以說,在實體瘤 ADC 領域,第一三共已經形成了 “上市一代、臨床一代、布局一代” 的完整梯隊,技術先發優勢至少領先行業 2-3 年。
核心護城河:DXd 平臺的底層技術壁壘、全靶點的管線矩陣、與阿斯利康綁定的全球商業化體系、適應癥全周期布局的臨床先發優勢;核心短板:管線高度依賴 DXd 平臺,同平臺藥物的交叉耐藥問題已開始顯現,后續管線的臨床進展不及預期;核心產品 Enhertu 的專利將于 2029 年到期,面臨生物類似藥的沖擊;在血液瘤領域幾乎空白,市場布局存在明顯短板。
羅氏:初代 ADC 霸主,守成者的困局與反擊
聊 ADC,永遠繞不開羅氏。作為全球 ADC 賽道的拓荒者,羅氏早在 2000 年就推出了全球首款 ADC 藥物 Mylotarg,2013 年上市的 Kadcyla(T-DM1),更是全球首款獲批用于實體瘤的 ADC,開創了 HER2 乳腺癌治療的新時代,也讓羅氏坐穩了 ADC 賽道的初代霸主寶座。
即便如今被第一三共超越,羅氏依然是全球 ADC 市場不可忽視的力量。2025 年,羅氏兩款核心 ADC 產品合計銷售額達 48.38 億美元,幾乎與 Enhertu 持平:HER2 ADC Kadcyla 年銷 27.09 億美元,CD79b ADC Polivy 年銷 21.29 億美元,雙雙躋身全球 ADC 銷售額 TOP4。
羅氏的核心底氣,從來不是單一產品的技術突破,而是它深耕腫瘤領域數十年搭建的全球商業化體系與臨床開發能力。即便 Kadcyla 在晚期乳腺癌領域被 Enhertu 擠壓,但在 HER2 陽性乳腺癌輔助治療領域,它依然是全球金標準,根基穩固;而 Polivy 更是在彌漫大 B 細胞淋巴瘤(DLBCL)一線治療中拿下了 36% 的患者份額,成為血液瘤 ADC 領域的絕對龍頭,這是第一三共至今無法突破的領地。
面對第一三共的沖擊,羅氏也沒有坐以待斃。近年來,它持續加碼下一代 ADC 研發,布局了雙抗 ADC、新型載荷、定點偶聯等多個前沿方向,其中 CD20/CD79b 雙抗 ADC 已進入臨床后期,針對 Claudin18.2、c-MET 等實體瘤靶點的 ADC 管線也在快速推進,試圖在實體瘤領域完成反擊。
核心護城河:全球腫瘤市場的渠道與品牌積淀、血液瘤 ADC 的絕對統治地位、成熟的全球臨床開發與醫保準入能力、豐富的腫瘤管線協同優勢;核心短板:新一代實體瘤 ADC 的技術迭代落后于第一三共,管線進度嚴重滯后;核心產品 Kadcyla 面臨 Enhertu 的持續擠壓,市場份額持續下滑;創新策略偏保守,first-in-class 項目儲備不足,在下一代 ADC 賽道的布局慢于中國企業。
中國創新陣營:改寫格局的最大變量,從跟跑到領跑
如果說前兩大陣營是全球 ADC 賽道的 “守擂者”,那中國創新陣營,就是這場格局之爭中最大的 “破局者”。
十年前,中國 ADC 還處于 “模仿跟隨” 的階段,連核心的連接子、載荷都要依賴進口,能有一個項目進入臨床,都算得上行業大新聞;而今天,中國已經成為全球 ADC 研發的第二極:全球在研 ADC 項目中,中國占比達 40%;截至 2026 年初,國內藥企累計達成 44 起 ADC 海外 BD 交易,總交易金額突破 532 億美元,從百利天恒與 BMS 84 億美元的單筆紀錄,到科倫博泰與默沙東 118 億美元的管線級合作,再到映恩生物與 BioNTech 的平臺型合作,中國 ADC 早已不是過去的 “產品輸出”,而是完成了 “技術引領” 的核心質變。
如今的中國創新陣營,已經形成了四大金剛引領、多家企業多點開花的完整梯隊,各自憑差異化優勢,在全球賽道站穩了腳跟:
百利天恒憑全球首創的 EGFR×HER3 雙抗 ADC IZA-Bren,拿下了全球首個多適應癥 III 期臨床成功,在雙抗 ADC 這個下一代核心賽道,跑在了全球最前面,甚至獲得了 BMS 的 84 億美元海外授權;
科倫博泰憑 TROP2 ADC 蘆康沙妥珠單抗,拿下了全球首個 ADC 聯合 PD-1 一線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 III 期陽性結果,與默沙東達成了 7 款 ADC 的管線級合作,總金額超 118 億美元,打通了國產 ADC 全球化的最快路徑;
恒瑞醫藥憑全產業鏈閉環優勢,搭建了覆蓋 HER2、TROP2、B7-H3 等靶點的完整 ADC 管線,核心產品瑞康曲妥珠單抗臨床數據直接對標 Enhertu,憑借國內無敵的商業化體系,成為本土市場的絕對龍頭;
映恩生物憑下一代 DITAC ADC 平臺,解決了傳統 ADC 的脫靶毒性與交叉耐藥問題,核心 B7-H3 ADC 獲得了 BioNTech 的 17 億美元引進,成為全球賽道的最強黑馬。
更重要的是,中國企業已經跳出了歐美藥企設定的研發框架,在雙抗 ADC、新型載荷、定點偶聯等下一代 ADC 技術領域,實現了全球領先,不再是 “me-too” 模仿,而是真正的 “first-in-class” 創新。據行業預測,到 2030 年,中國 ADC 市場規模將突破 800 億元人民幣,占全球市場的比重將從當前的不足 10% 提升至 20% 以上,成為全球 ADC 市場的核心增長極。
核心護城河:差異化的源頭創新能力(雙抗 ADC 全球領先)、極致高效的臨床開發效率、與跨國巨頭深度綁定的全球化路徑、龐大的本土患者群體與市場支撐、完整的 ADC 產業鏈配套;核心短板:全球化商業化能力嚴重不足,尚無一款國產 ADC 實現全球重磅銷售;部分核心底層專利仍存在侵權風險;熱門靶點同質化內卷嚴重,大量項目面臨淘汰;海外臨床開發與醫保準入經驗不足。
600 億藍圖終局:真的會是三分天下嗎?
聊到這里,很多人都會問:未來 600 億的全球 ADC 市場,真的會形成第一三共、羅氏、中國創新三分天下的格局嗎?
我的答案是:三足鼎立的雛形已經形成,但終局遠未定格;三分天下不是終點,而是中國創新陣營全面領跑的起點。
短期 1-3 年:雙巨頭主導,中國創新快速追趕
這個周期內,全球 ADC 市場依然會是第一三共和羅氏的雙寡頭格局。第一三共憑 Enhertu 和 DXd 平臺管線的持續上市,持續擴大實體瘤市場的領先優勢;羅氏憑血液瘤的統治地位和成熟的商業化體系,穩守基本盤,兩家合計將拿下全市場 60% 以上的份額。
而中國創新陣營的核心任務,是完成核心產品的全球上市與商業化落地。百利天恒的 IZA-Bren、科倫博泰的蘆康沙妥珠單抗、恒瑞的瑞康曲妥珠單抗,都將在 1-3 年內完成歐美上市申請,憑借差異化的臨床數據,在全球市場分一杯羹。這個階段,中國陣營的全球市場份額將從當前的不足 5%,提升至 15% 左右,真正形成三分天下的雛形。
中期 3-5 年:三足鼎立格局正式成型
這個周期,將是全球 ADC 格局徹底改寫的關鍵節點。第一三共的 Enhertu 專利到期,面臨生物類似藥的沖擊,DXd 平臺的交叉耐藥問題也將持續顯現,市場份額將出現下滑;羅氏的新一代 ADC 管線陸續上市,在實體瘤領域完成反擊,血液瘤的優勢將進一步擴大;而中國創新陣營的多款產品將在全球市場實現放量,雙抗 ADC 等下一代技術的先發優勢將全面兌現,全球市場份額有望突破 25%,與第一三共、羅氏形成真正的三足鼎立格局。
更重要的是,這個階段,中國 ADC 企業將完成從 “產品授權” 到 “自主全球化” 的轉變,搭建自己的全球臨床開發與商業化團隊,不再依賴跨國巨頭的渠道,真正掌握全球市場的主動權。
長期 5-10 年:中國創新有望實現全面領跑
長期來看,600 億市場的終局,大概率不會是穩定的三分天下,而是中國創新陣營的持續領跑。
ADC 賽道的終極競爭,從來不是單一產品的比拼,而是底層技術平臺的可持續創新能力。第一三共的崛起,靠的是 DXd 平臺的技術突破;而未來的競爭,將聚焦于雙抗 ADC、雙載荷 ADC、免疫刺激型 ADC、定點偶聯等下一代技術,而在這些領域,中國企業已經和全球巨頭站在了同一起跑線,甚至實現了領先。
全球首個雙抗 ADC 的 III 期成功來自中國,全球進度最快的 B7-H3 ADC 來自中國,全球布局最廣的雙載荷 ADC 管線來自中國 —— 這些事實已經證明,中國企業已經具備了定義下一代 ADC 研發標準的能力。當技術壁壘被打破,中國企業極致的臨床開發效率、完善的產業鏈配套、龐大的本土市場支撐,都將成為長期競爭的核心優勢。
當然,我們也不能忽視默沙東、輝瑞、阿斯利康這些巨頭的存在。默沙東斥資超百億美元與科倫博泰、第一三共合作加碼 ADC,輝瑞 430 億美元收購 Seagen 補齊管線,這些巨頭的入局,必然會給格局帶來新的變量。但不可否認的是,中國創新陣營,已經成為全球 ADC 賽道不可忽視的核心力量。
寫在最后:600 億市場,終局永遠是臨床價值為王
作為行業從業者,我始終認為,600 億的 ADC 市場,從來不是一場零和博弈的分蛋糕游戲,而是一場靠技術創新與臨床價值做大蛋糕的征程。
第一三共的崛起,靠的是 Enhertu 為 HER2 低表達乳腺癌患者帶來的生存獲益;羅氏的長青,靠的是數十年如一日為腫瘤患者提供更優的治療方案;而中國 ADC 企業能實現突圍,靠的也不是低價內卷,而是解決了傳統 ADC 無法攻克的臨床痛點,為全球難治性腫瘤患者帶來了新的希望。
600 億的藍圖已經展開,三分天下不是終點,只是中國創新藥全球化的一個起點。未來,誰能持續產出全球首創的技術,誰能做出真正改善患者生存期的藥物,誰能讓中國創新藥惠及全球患者,誰就能最終領跑這個賽道。
中國 ADC 的全球時代,已經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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