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的壞時刻遠未結束

理想汽車今年第一季度的單車收入或繼續下滑，車輛毛利率或仍繼續

作者I何簡

編輯I張文

封面I理想汽車

理想汽車的壞時刻仍未結束。

如果說 2025 年第三季度理想汽車重回季度虧損還是受到 MEGA 車型一次性召回的影響，那么 2025 年第四季度依然差勁的業績則表明，這家重回創業狀態的汽車公司還沒有從陣痛中走出。

3 月 12 日，理想汽車發布 2025 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財報。在上季度錄得 6.24 億元凈虧損之后，當季凈利終于轉正至 0.2 億元，經調整凈利潤達 2.74 億元。車輛毛利率也從上季度的 15.5% 環比回升至 16.8%。

但這些回暖只是表象。剔除理想汽車每季度靠理財穩定獲得的超 4 億元投資收益后，理想汽車當季仍然處于虧損狀態，經營虧損為 4.43 億元，經調整經營虧損為 1.88 億元。

當季車輛毛利率也處在下滑之中。剔除上季度 MEGA 召回影響，理想汽車去年第三季度的真實車輛毛利率應為 19.8%，第四季度實際環比下滑了 3 個百分點。去年低價車型 i6 的暢銷并沒有改變多少，甚至還拖累了理想汽車的利潤表現。

其他指標的下滑更為直白。當季理想汽車總交付量同比減少 31.2%、車輛銷售收入同比減少 36.1%、總收入同比減少 35%、毛利同比減少 42.8%，糟糕到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么了。

理想汽車 2025 年第四季度財報

放到全年來看，理想汽車也幾乎都處在下滑之中。理想汽車 2025 年總收入同比減少了 22.3%、毛利同比減少了 29.2%，凈利潤同比減少了 85.8%，經營利潤由正轉負，從 2024 年的 70 億元降至經營虧損 5.21 億元，自由現金流也從 2024 年的 82 億元降至 2025 年的負 128 億元。

去年是理想汽車成立的第十個年頭，可能也是這家公司遭遇挑戰最多的一年。他們過去賴以為傲的增程路線正受到越來越多后來者的挑戰，純電產品在延期一年之后仍未能扛起大旗，甚至還遇上了大規模的電池安全事件。

“過去三年，我和創業團隊努力學習職業經理人的管理體系，逼迫自己接受各種變化，但是我們卻變成了越來越差的自己。”李想在去年第三季度的財報電話會上反思說。這是他自 MEGA 失利后少有的對外坦誠錯誤的時刻。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理想汽車內部進行了大范圍的組織架構調整及人員變動，放棄職業經理人制度，重回創業狀態。他們一年流失了至少 10 位高管及核心負責人，華為系管理層幾乎全員退出，李想開始承擔更多職責。

李想為 2026 年定下的目標是銷量同比增長 20%，對應年銷量不到 50 萬輛。這個目標算不上有多么亮眼，回落到理想汽車 2024 年的銷量水平。與之相比，零跑今年定下的目標是 100 萬輛。

經歷過現實的毒打之后，一貫高調的李想終于也變得務實起來。

更差勁的四季度

如果只是從明面上看，2025 年第三季度或許是理想過去幾年來表現最差的季度之一。當季理想汽車保持了 11 個季度的連續盈利終結，各項指標全面走向退坡。李想在財報電話會上還罕見地進行了自我批評及反思，坦誠管理團隊過去的錯誤。

但實際上，去年第三季度理想汽車的各項指標要比人們預想中的好上不少。剔除 MEGA 的召回影響，理想汽車當季仍為盈利狀態，車輛毛利率維持在穩定水平，且單車收入環比上升。除了當季交付量同比大幅下滑外，還遠遠稱不上是至暗時刻。

但到了車市旺季的第四季度，理想汽車的表現卻進一步滑落。在去年第三季度交付量同比下滑 39% 至 93,211 輛之后，第四季度交付量環比只提升了 17% 至 109,194 輛，同比繼續減少了 31.2%，銷量甚至不及去年第二季度。

理想汽車 2025 年及 2024 年季度交付量

交付量下滑的同時，理想汽車當季的車輛銷售收入跌幅更大，同比減少了 36.1% 至 273 億元，車輛毛利率滑落至 16.8%，這是過去 4 年來理想汽車季度車輛毛利率首次跌破 17%（剔除 MEGA 召回等其他事件影響）。

同時，理想汽車當季單車收入進一步下滑至 25 萬元，上季度尚且保持在 27.79 萬元，去年同期則為 26.84 萬元。

部分原因是低價車型理想 i6 的拖累。去年 9 月上市的理想 i6 雖然是理想純電產品中最暢銷的車型，但同時也是價位最低的車型。

理想 i6

理想 i6 吸取了 i 系列首款車型 i8 的教訓，全系僅有一款配置，統一零售價 24.98 萬元，與同級產品理想 L6 持平，且疊加首銷期優惠后價格甚至更低。

i6 是理想自進軍純電市場以來首個爆款車型，上市當天即收獲超 2 萬大定，過去三個月月銷量穩定在 1.6 萬臺左右，今年 2 月甚至占到理想汽車月銷量的 60% 左右。

但理想 i6 銷量占比的提升，間接也說明了理想原本高價位車型及 MEGA 系列的銷量疲軟，進而導致理想汽車車輛毛利率下降。

只是令人苦惱的是，唯一能扛起大旗的 i6 在上市初期卻遭遇產能不足，部分用戶提車周期一度延長至 17 周。理想汽車總裁馬東輝在財報電話會上透露，目前 i6 的產能瓶頸已經解決，后續 i6 的月交付能力將達到 2 萬臺。

種種問題制約下，理想當季營收同比減少 35% 至 288 億元，毛利同比減少 42.8% 至 51 億元。當季經營虧損 4.43 億元，而去年同期為 37 億元，經營利潤率也從去年同期的 8.4% 降至負 1.5%。

理想汽車當季凈利潤僅剩 0.2 億元，經調整凈利潤 2.74 億元。如果扣除理想汽車賬面上的 1012 億元現金產生的 4.3 億元投資收益，當季公司主營業務實際上已經處于虧損狀態。

更關鍵的是，理想汽車給出的下季度銷量及收入指引仍不容樂觀，營收降幅超過交付量。理想汽車預計 2026 年第一季度交付量為 8.5 萬輛至 9 萬輛，同比減少 8.5% 至 3.1%；營收為 204 億元及 216 億元，同比減少 21.3% 至 16.7%。

以此簡單計算，理想汽車今年第一季度的單車收入或仍繼續下滑。考慮到理想汽車今年的旗艦車型全新 L9 要等到第二季度才正式發布，理想汽車一季度的車輛毛利率或仍繼續走低。

昨日財報發布后，理想汽車美股股價跌去 2.52%，收盤價 17.83 美元，市值 188.31 美元。過去半年來，理想汽車股價一路走低，從高點 31.8 美元一路回落，迄今跌幅超 40%。

還未到來的具身智能

2021 年開年，李想對內發布了一封全員信，闡述理想汽車 2025 戰略目標。李想在全員信中稱，2025 年中國電智能電動車銷量將突破 800 萬輛，理想將占據 20% 的市場份額，成為中國第一的智能電動車企業。

現在回頭來看，李想對市場的預測或許有些保守。根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發布數據，2025 年中國新能源汽車產銷量均超 1600 萬輛，新能源汽車國內新車銷量占比突破 50%。

但李想對于自身的預測有些失真。在連續下調兩次銷量目標后，理想去年全年銷量仍未達到預期，最終只定格在 40.63 萬輛，同比下滑 18.81%。

理想汽車沒有成為中國排名第一的智能電動車企業，有著“半價理想”稱號的零跑汽車以近 60 萬輛銷量奪得新勢力銷量第一，理想全年銷量在新勢力車企中只排名第五，落后于小米、小鵬。

現在，李想對于公司的定位已經發生了改變。過去一年來即便理想汽車自身銷量不斷下滑，但李想仍然將具身智能定為公司發展的核心目標，堅定將機器人作為公司未來 10 年發展的未來。

他在去年第三季度的財報電話會上說，如果產品只停留在電動車，競爭的邏輯就會變成參數大戰。汽車未來應該變成物理世界的具身智能產品，不僅具備頂級司機的能力，還可以扮演父母助理、乘務員的角色。“就像小時候媽媽一直在我們身邊的照顧和關懷。”

李想認為，汽車就是機器人的核心形態。“《變形金剛》的動畫片和電影明確地告訴我們，機器人最大的分類就是兩種形式，一種像人一樣，一種像車一樣。《霹靂游俠》和《賽車總動員》也清晰地告訴我們，汽車是機器人的核心形態之一。”

據晚點報道，理想內部去年成立了“空間機器人” 和 “穿戴機器人” 兩個新的二級部門，探索具身智能。去年底，理想發布了首款智能眼鏡 Livis。今年初，理想開始招聘人形機器人相關崗位員工。

李想今年 2 月發布微博，稱汽車的終極形態是機器人

行業中有不少車企押注機器人方向，最為知名的是特斯拉，小鵬汽車也在去年對外展示了首款人形機器人 IRON。但國內車企少有如理想這般如此全面押注具身智能方向。

在公司外部銷量承壓、內部組織調整的動蕩之中，市場對李想如此看重 AI 未來似乎頗有微詞，尤其考慮到今年理想汽車面臨的競爭壓力更大。

去年以來，越來越多國產新能源汽車開始進軍 SUV 市場，除了華為問界外，長城旗下的魏牌、比亞迪旗下的騰勢、吉利旗下的極氪乃至上汽智己等都紛紛推出增程或混動的大型 SUV，搶占理想 L 系列的基本盤。

財報電話會上，分析師們也額外關心理想汽車對于 AI/具身智能領域的投入規模。

理想汽車 CFO 李鐵說，2026 年公司研發費用預計維持在 120 億元左右，其中 AI 相關投入占比 50%。李鐵強調，他們并不將汽車業務和 AI 業務視為相互獨立的板塊，而是將 AI 能力的研發融入公司整體商業模式，所有研發投入都將服務于現有業務體系的升級。

李想在財報電話會上說，在商業和產品落地層面，他們會保持謹慎、持續探索。向汽車之外的領域擴展時，他們將會以創業公司的模式孵化諸如 AI 眼鏡、機器人項目，摒棄大公司“大手大腳”的研發模式。

無論如何，這些對外具身智能未來的探索短期內都還不能拯救理想的銷量。在去年純電產品 i8 失利、L 系列小幅迭代之后，理想汽車今年的產品重心重回增程。

他們將在今年對 L 系列進行大幅改款升級，李想宣稱全新理想 L9 是“具身智能機器人的開山之作”，承載了理想汽車對具身智能時代 SUV 的思考。

理想全新 L9

唯一疑惑的是，既然理想都已經邁向具身智能了，為何開山之作還是選擇了油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