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時微卻應激般推開了他。
這一次,她的聲音更加清晰。
“陸祈宴,我說——”
“我們不要再聯系了。我現在看見你,覺得惡心!”
最后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滯了,陸祈宴臉上敷衍的笑意也生生凍住了。
宋時微從他眼中清晰地看到了一絲......錯愕。
是啊。
過往的宋時微對他向來有求必應,滿心滿眼都是愛慕與信任。所以哪怕被他要求穿上那些羞恥的衣服,去那些讓她難堪的地方,她也從未說過一句不好。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大概就是這樣,陸祈宴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她、傷害她......
難言的痛楚將她吞沒,陸祈宴也終于反應過來,重新掛上了笑。
可那笑意卻并未抵達眼底,他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寒潭般的冷意。
“微微,你是在跟我鬧脾氣?”他拖著語調,似笑非笑,忽而極具壓迫性地湊近她,“但鬧脾氣是戀人的特權,你算我什么人?”
“一個被睡爛的床伴么。”
宋時微眼睛猛地睜大。
陸祈宴看著她唰一下慘白的臉色,唇角陰冷一勾:“你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不見可以啊,以后別哭著回來求我就行。”
話落,他撤開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留宋時微淚流滿面,緩緩滑落在地。
她顫抖著,倔強地抹去眼淚,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
沒事的,馬上就能離開了。
到時候她會跟家里說清學校發生的一切,和陸祈宴徹底斷絕關系。
接下來的幾天,宋時微為了期末成績的事跑遍了各個教學樓。
陸祈宴沒有找她,她也暗自慶幸終于清凈了。
直到又一次從教學樓走出時,手腕驟然一疼,還沒反應過來,她便被人狠狠拽到一處角落。
多日未見的陸祈宴面色陰沉,對她吃痛的悶哼恍若未聞:“宋時微,我倒不知道你還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
“嘴上說著不想見我,背地里卻偷偷溜進學姐的工位,把她幾個月的實驗數據全刪了!?”
一通莫須有的指責劈頭蓋臉砸下來,宋時微暈頭轉向,但也很快明白了過來:“我、沒有!”
“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何況我也沒有她工作室的鑰匙,你憑、憑什么誣賴是我?”
過分的激動讓她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一旁跟來的裴澤川不滿地看向陸祈宴:“你還跟她廢話什么?”
“言心的鑰匙昨晚剛丟,今早電腦里的資料就被毀了,監控顯示早晨那段時間只有宋時微一個人進出過那個樓層,鐵證如山!言心被老師罵得哭到現在,直接把她押過去,讓她跟言心和她導師認錯受罰!”
宋時微難以置信,憑白被污蔑的憤怒在胸中沖撞:“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敢動我,我立刻報警!”
“你!”
裴澤川眉眼戾氣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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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宴眸光幽沉看了宋時微半晌,卻突然出乎意料地攔下了裴澤川。
“算了,她都要報警了,可能是我們太著急,真的錯怪她了。”他笑了笑,“我們先回去,再好好查查吧。”
說完,他強拽著滿臉震驚不解的裴澤川離開了。
宋時微揉著發青的手腕,不敢相信陸祈宴就這樣輕易放過了自己。
可還沒來得及細想,她便收到了一條消息——
宋同學,鑒于你過去在校表現良好,教務處決定給你一次補考的機會。準備好后,請于明天早上七點到3501教室參加考試。
宋時微眼底瞬間浮現出驚喜,連被冤枉的悲憤都暫時拋之腦后。
緊急復習了一整晚,第二天她滿懷信心地趕到了那間教室。
然而剛推開大門——
一盆骯臟的冰水便迎頭潑下。
惡臭的污水瞬間浸透全身,濕透的衣服凍得宋時微渾身猛地一顫。
不知有什么東西的臟水流進眼睛,刺得她連睜都睜不開。
可即便如此,模糊的視線中,她還是看清了,教室里根本沒有等待補考的老師,甚至連攝像頭的紅光都滅了。
......這是一場明顯針對她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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