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間撥回一九四七年二月六號，地點是設立在南京的戰犯審判點。
當時堂上的氣氛僵持不下。
那個站在受審位置的帶兵侵華頭目谷壽夫，正死命撇清關系，半點錯都不肯認。
其實咱們換個角度琢磨，這家伙心里那把算盤，打得別提多精了。
戰火早就停歇，身為管事的高級軍官，他盤算著只要自己咬死從沒發過殺人指令，只要主審官甩不出能一招斃命的鐵打物證，他也許就能躲過槍子兒。
在審判臺前，證詞能推翻，人證能盤問。
只要能硬扛下來，這條老命就算是撿回來了。
可偏偏，他這套依據普通審理規則盤算好的精明小九九，硬生生被一本影集給錘了個稀巴爛。
等主審官當場把那本代號為“京字頭號物證”的圖冊亮出來時，剛才還在死鴨子嘴硬的這老鬼子，瞅清里頭那些畫面，立馬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只能乖乖低頭伏法。
折騰到最后，下場板上釘釘：拉出去，吃槍子。
這本要了老鬼子命的鐵證圖冊，在海外網絡上被叫做“羞恥影集”。
外殼上，能瞅見羅瑾寫下的那個斗大“恥”字，旁邊還配著一顆正往下滴血的心臟圖案。
翻開一看，夾著十六幀黑白影像。
要是你光把這些畫面當成小鬼子作惡的留存，那說白了只停留在表面。
咱們要是扒開這層血淋淋的皮，去深挖這些畫面藏著的做事動機，你就會揪出一個讓人直冒冷汗的里子——
這根本不是哪幾個大頭兵的發瘋，而是整臺龐大戰爭機器從規矩到腦子全方位的爛透頂。
頭一個咱們瞅瞅影集里幾張透著邪乎的底片。
按常理說，當兵的在交火地帶按快門，無非就倆圖謀：要么刺探對手陣地，要么顯擺打贏的功勞。
可偏偏在南京城里的一口小池塘旁邊，鬼子拍下的景象，壓根兒就不符合打仗的常理。
底片定格的，居然是一場“要命的玩樂”。
好些個鬼子兵扎堆在水灣子跟前。
透著邪氣的是啥？
是這幫人的模樣。
大伙兒不僅沒端槍，有不少連黃皮子軍服都扒了，光穿著白褂子。
明擺著這兒離他們歇腳的營盤沒幾步路，這幫人正處在沒仗可打的瞎溜達空檔期。
可就在影像的最中間，那個遭罪的明顯還只是個半大娃娃。
沒多久，緊挨著的幾幀畫面，留下了接連不斷的奪命刀光。
一個沒戴軍帽的我方守軍將士被大刀劈中，就在這會兒，頭一個遇難將士的遺體早就滾到了土坎下面的臟水坑里。
緊接著是第三個帶著鐵皮水杯的咱們的兵，再往后就是第四位。
就在這當口，那堆鬼子里有個家伙正低著頭擺弄手里的拍照匣子。
在那頭兒，另一張抓拍到“大刀揮下、腦袋搬家”那一秒的底片里，圍觀的這幫畜生里，居然有倆人一塊兒摁下了拍照按鈕。
這么一瞅，池塘邊絕對不止一個留影設備。
更讓人腿肚子轉筋的，是邊上那幫看戲的做派。
底片里，湊在旁邊瞧熱鬧的鬼子兵，臉上一個個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有個本來看戲的滿臉大胡子家伙，盯了一陣子，大概是嫌光看不過癮，干脆也不在邊上站著了，當場抄起手里的長刀，自己躥上去解決了一個咱們這邊的將士。
咱們扒開這組定格畫面往骨子里瞧瞧。
要是兩軍對壘打急眼了，那是火拼的瘋魔時刻。
可偏偏在這個野水坑旁邊，奪人命早就跟軍事任務扯不上半塊錢關系，完完全全變作了一項“消遣樂子”。
動刀子的在賣弄手藝，看熱鬧的在旁邊叫好，拿相機的在那兒找光線。
這種把殘害咱們同胞當成家常便飯、甚至拿來當做營房消遣活動的心思，才是最讓人起雞皮疙瘩的。
當一個團伙里頭的人，開始拿找樂子的心思去收割別人陽壽，還肆無忌憚地拍成黑白畫片時，就證明這伙人做人的底線哪是往下掉啊，根本就是被連鍋端了。
這幫家伙把別人性命當兒戲的做法，不光掛在“找樂子”上頭，另外還透在一種充滿邪火的“上供”跟“顯擺”里。
圖冊中有一張挨著高大城磚拍的留影。
亂草堆里插著根木頭柱子，上頭刻著被打死的鬼子名字。
邊上到處扔著鐵殼帽子跟打空的炮彈皮。
看得人心里直犯惡心的是，就在那根柱子跟前，明晃晃地擱著一個白骨腦袋。
那是小鬼子為了給死掉的同伙招魂，專門弄來的咱們國人的首級。
在他們那套狗屁不通的想法里，咱們老百姓的性命壓根兒不值錢，純粹就是個用來上香磕頭用的“活牲口”。
跟這事兒挨著的，是另一幀打砸搶的死證。
十二月十三號上午十點鐘，鬼子小池編隊里頭的林小隊霸占了當地的鐵道樞紐。
這幫賊薅到了啥油水？
八節載客車廂配上三臺大火車頭。
照著普通人的腦回路，搶東西那是犯王法的勾當，就該掖著藏著怕人瞧見。
可小鬼子是怎么干的？
這幫家伙把這筆買賣，牛氣哄哄地印在當地管理衙門貼出的大字報上頭，還特意用相機給卡嚓了下來。
除了這個，他們甚至把鬼子進城造的孽，連字帶畫燒制進一個瓷碟子里，當成某種“出征留念”。
憑啥不躲不藏？
只因在全部侵華鬼子那套算功勞的尺子里，這根本不算犯規，這是能拿出去四處吹噓的打仗成績。
當一個拿槍的團伙把搶東西和害人命看作“光宗耀祖”時，它早就徹底異化成了一臺沒人性的血肉粉碎機。
碰上這臺吃人不吐骨頭的機器，老百姓腦子里盤算的任何活命招數，到頭來全都成了白費功夫。
巍峨的城門樓子下面，寬敞的大街上連個鬼影子都尋不見，就剩下一個挺著帶刺刀步槍的鬼子兵正在搜查過道的人。
城里城外的鄉親們魂都快嚇飛了，大伙兒心里盤算著：只要把大門拴生死扛，保不齊就能熬過這一關。
可偏偏白搭。
禍患會一腳踹開老百姓的家門。
圖冊中夾著一張讓人把苦膽都吐出來的影像：在一個普通莊戶人家的院子里，一個鬼子兵正撅著臭嘴去硬啃一個胳膊被捆在背后的女人。
這個受辱的閨女，八成就是這小院子里的管家婆。
你以為縮在屋里就安生了，這幫畜生照樣破門而入。
還有數不清的老弱病殘，連掙扎一下的余地都沒撈著。
城墻根外面，一個牽著大馬的鬼子兵跟前，躺著一大片被割草一樣除掉的咱們同胞。
你湊近了看，所有咽了氣的人兩只胳膊全被死死捆在后背，周圍架著帶刺的鐵網和路障。
明擺著，他們全是在一點還手余地都沒有的檔口被斷了活路的。
另一個野坑的臟水里，水上漂著的跟土坡上趴著的，全是被禍害了的鄉親。
讓人喘不上氣、直翻白眼的是，水汪子正中間居然還有倆還在喘氣的咱們國人。
可你隨便拿腳趾頭想也能猜到，等拍照的匣子一閃光，他倆的壽命也就交代在這個泥水坑里了。
大道沿線，一個光著腿的干瘦半大小子被五花大綁在老樹丫子上，眼神空洞地盯著鬼子手里的黑鏡頭，留下了上黃泉路前最無計可施的絕望眼神；被砸爛的老百姓瓦房邊上，餓得皮包骨頭的鄉親被死死捆在豎木頭上，迎面撞見的是端著明晃晃刺刀、正咧嘴壞笑的鬼子兵；再有就是倆光頭爺們兒，背貼背被拴在爛樹樁子旁邊，拿黑布捂住眼眶再吃槍子，在鬼子這幫家伙看來，似乎已經是能給的“天大的恩賜”。
這會兒，咱們把目光拉回一九四七年那個審判大廳。
那個叫谷壽夫的老鬼子為啥一瞅見這本圖集就蔫巴了？
只因這區區十六幀畫面，像刀子一樣捅穿了他滿嘴跑火車的老底。
這不是聯軍瞎編亂造的假物證，也絕非咱們苦主單方面的哭訴。
這可是小鬼子親手摁下機關留下的底子，是這幫雜碎自己一筆一劃存下來的“每天小日子”。
這老東西確實能死鴨子嘴硬說沒下過殺人手令，可他沒法跟主審官掰扯明白：憑啥你手下的兵在營房喘口氣的時候，會扎著堆去看大刀劈活人？
憑啥你帶的隊伍搶了鐵軌上的車廂，還得敲鑼打鼓地印在當地衙門的大字報上？
這本要命的圖冊把話說明白了，那會兒在南京城里的大開殺戒，早就不是幾頭獨狼的瞎胡鬧，而是演變為了被全部鬼子編制點過頭、放任不管甚至拍手叫好的“流水線操作”。
收尾的時候還得嘀咕一句，這十幾幀底片透出來的慘勁兒，也就是露了個頭而已。
在那會兒過堂審問老鬼子的時候，說白了還有大把大把鬼子禍害咱們同胞的畫片沒被翻出來。
打從日子一天天過去，等那些被死死藏在暗處的老底片一張張重見天日，大伙兒這才心里發麻地看明白，這本被當做“京字頭號物證”的爛瘡影集，里頭裝載的血債頂多算滄海一粟。
往后新翻出來的那些個影像，那股子讓人作嘔的狠毒勁兒，跟這本影集比起來只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便是老天爺存底的賬本子。
當一伙拿槍的完全扔掉了當人的講究，拿要人命當解悶的樂子，把搶東西當臉上的光彩時，這幫畜生存下來的每一幀“臭顯擺”的黑白畫片，兜兜轉轉全都會變作把他們推進鬼門關的催命符。
這筆欠下的血債，時間老人的賬本上記了個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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