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北和遼寧這些地方,老人給親戚朋友起外號,就像平常打招呼一樣自然,不是為了取笑人,而是像“三兒”“二柱”“一把手”這樣的叫法,比正經(jīng)名字更管用,有人胖一點就叫“墩子”,說話帶口音被聽成“六條”,結(jié)果全村都這么喊,本人也應(yīng)聲回頭,時間一長連自己都快忘了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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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外號其實挺管用,早年村里識字的人不多,人口流動也小,喊一聲“禿子”或者“麻子”,一眼就能認(rèn)出人來,比查戶口本還要快,但有意思的是,誰要是被叫了十幾年都不改口,別人就說這個人好說話、脾氣軟,其實不見得是真喜歡這樣,更多是不敢爭辯,晚輩怕顯得失禮,同輩擔(dān)心場面尷尬,長輩覺得這么叫著親,時間一長,沉默就變成默認(rè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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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號這東西還能往下傳,父親叫栓柱,兒子模樣隨他,又正好是家里第二個孩子,干脆就喊小栓或者二小子,在一個村子里,爺仨聽見有人喊三兒都一起回頭,這也不稀奇,因為外號早就不是簡單的綽號,成了家里的暗號,可是到了城里開會,有人被叫一把手,對方真把他當(dāng)領(lǐng)導(dǎo),當(dāng)場愣住,這才明白,在熟人圈里的親熱稱呼,放到公共場合就可能鬧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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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播速度實在快得驚人,一個外號三天就能從東邊傳到西邊,靠的就是鄰居們串門聊天、打牌閑談,比廣播還靈通,不過女性的外號經(jīng)常和長相、婚嫁扯上關(guān)系,比如“光棍嫂”“剩女”,男人的外號卻多是“扛包的”“跑腿的”,聽著像夸人能干,仔細(xì)一想其實有點偏心,現(xiàn)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愛被喊“二柱”“狗剩”這種稱呼,尤其是在上班時候,覺得傷面子,可又不好直接說破,只能私下里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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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短視頻里有個"拒絕外號挑戰(zhàn)",年輕人拍視頻說"請叫我全名",底下中老年留言講"我爹叫狗蛋,我兒子叫二蛋,這有啥",這話聽著平常,其實兩邊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老一輩覺得名字是工具,能認(rèn)人就行,年輕人要的是名字背后的尊重,外號沒變,只是人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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