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40萬華人僑胞的發展現狀

文︱關品方

巴拿馬運河東西兩端的碼頭設施運營權轉讓問題，從去年起在全球引起注意。特朗普覬覦巴拿馬的戰略地位，在MAGA和回歸西半球的戰略指引下，提出要吞并加拿大和格陵蘭，認為墨西哥、中美洲和南美洲都是美國的后院。巴拿馬的戰略地位十分重要，當然亦在特朗普捕獵之列。巴拿馬作為國際海上航道，連接大西洋和太平洋，地位十分險要。中國是全球最大的貿易和海運國之一。確保包括巴拿馬運河在內的海上運輸航道暢通，涉及中國的國家安全和發展利益，十分關鍵。中國一定全力捍衛其在巴拿馬的合法權益，不在話下。

根據最新統計數據，巴拿馬現時大約有華僑30萬人，占總人口（448萬）的6.7%，華人社區是巴拿馬多元社會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巴拿馬最大的族裔社群。6.7%這一比例，在美洲國家中相對較高。華人在巴拿馬的經濟、文化和社會領域發揮著重要作用。

為什么巴拿馬有大量華人？主要源于歷史上的勞工移民和后續的經濟發展。自從1840年清朝被西方以船堅炮利打開大門以來，勞工出國的移民潮興起。1854年，首批705名華工乘坐“海巫號”抵達巴拿馬，參與連結兩洋的鐵路建設。該項目的死亡率極高，“每根枕木下都埋著一具華工的尸骨”，成為這段勞工血淚歷史的沉重注腳。

1881年，巴拿馬運河動工。近萬名華工再次遠赴重洋，參與法國和美國主導的開鑿工程。即便當年美國主導執行排華政策，華工仍頂著其他種族名義參與建設，用血肉之軀鑄就開鑿這條被稱為“世界第八大奇跡”的巴拿馬運河。這些華工為巴拿馬的基礎設施建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部分幸存的華工留了下來，成為巴拿馬最早的一批華人。

早期的巴拿馬華人因為語言不通受到排擠，大多從事洗衣店、雜貨鋪、中歺館等基層生意。他們依靠勤勞和誠信逐漸在衣食住行及零售服務站穩腳跟。到了20世紀中葉，華人在巴拿馬的零售業已經占據了主導地位。上世紀80年代，隨著中國大陸改革開放，意外地掀起了新的移民熱潮，大量中國人跟隨祖先的足跡從大灣區《僑鄉之都》來到巴拿馬尋找發展機會，從事服務業以外的貿易和投資，經過幾十年兩三代人的接力奮斗，如今成為當地不可忽視的經濟力量。華人社群憑借堅韌努力，在巴拿馬占據重要地位，為當地的經濟和社會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春節已成為巴拿馬全國性節日，反映華人文化的影響力。

巴拿馬華人社區現時有不少杰出代表，具影響力的華僑不少。例如鄭藝良，巴拿馬五邑華僑聯誼會主席、從事國際貿易。他1993年移居巴拿馬創業，獲巴拿馬政府頒發"杰出市民""杰出青年"稱號，當選世界江門青年大會"十大杰出青年"。此外有張志偉，美洲客屬商會創會會長。他是廣州花都客家人，活躍于僑商組織。

此外還有陳國基（今年61歲，巴拿馬前總統顧問），祖籍廣東江門臺山，16歲（1981年）移民巴拿馬。他的家族生意包括零售、貿易、地產和投資等多元化產業布局，是當地華人商界重要代表人物。至于陳羅伯特家族，其太公于晚清時期留洋巴拿馬參與運河建設，如今在當地亦有長期積累。這些事業成功的巴拿馬華人普遍通過社會貢獻贏得尊重，多人獲政府巴波亞十字勛章和"功勛市民"稱號。他們不忘祖國，心系鄉梓，起著中巴之間民間交往的橋梁作用。側聞近年有不少巴拿馬華僑希望到五邑家鄉落葉歸根、投資發展；或會成為新一輪回歸融合的趨勢。

回頭再說巴拿馬運河東西兩洋出海口的航運碼頭業務。扎根香港的長和集團其下屬機構在巴拿馬的資產主要涉及港口運營權，但由于地緣政治的關系，現時面臨重大挑戰。1997年，長和集團通過附屬公司（巴拿馬港口公司）獲得巴拿馬運河兩端的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的運營權，成為長和集團在國際碼頭業務方面的重要資產。2021年該特許經營權獲延長25年。今年1月，在美國的強大壓力下，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其運營權違憲。上月23日，巴拿馬政府強行接管這兩個港口的行政及運營控制權，導致長和集團被迫終止運營。長和集團表示將通過法律途徑維護權益，不排除尋求國際仲裁，索賠超過138億美元。

中國交通運輸部本月9日約談了丹麥馬士基集團和瑞士地中海航運公司的負責人。這兩家企業因接手原屬香港長和集團運營的西西兩個港口而成為中方約談對象，對這兩家企業提出具體訴求。長和集團上月成功出售英國電網業務，套現超過1100億港元，看來是對海外資產布局進行調整，應對巴拿馬港口爭議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和黃集團的環球資產分布廣泛，除了巴拿馬港口外，還在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擁有港口、能源、基建、電信等業務，在全球布局的業務規模接近1000億美元。在變亂交織的新時代，以香港為基地的跨國企業和國家安全息息相關、榮辱與共。

誰說商人無祖國？占當地人口接近7%的30萬華僑在巴拿馬備受尊重，是因為背后有祖國強大的支撐。如果在資本面前忘卻民族大義，寸步難行。巴拿馬是只有450萬人口的小國。中巴關系在中美博弈的大棋局中，巴拿馬華僑起著像玻璃酸鈉那樣的粘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