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信不信,老人臨終前,誰在身邊誰不在身邊,冥冥中皆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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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走的那天,我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睡著了。連著熬了三個晚上,那天不知怎么,特別困,頭一歪就睡過去了。等我姐把我推醒,說爸走了,就在剛才。我沖進病房,人已經蒙上白布了。我姐說,爸是看著你睡的那個方向,慢慢閉的眼。護士也說,走得很安詳,沒受罪。
我沒看見最后一眼。這事我想起來就心里一揪。我哥是從深圳飛回來的,飛機晚點,趕到時已經后半夜了,爸的身子都涼了。他跪在床前,頭抵著床沿,肩膀一抖一抖的,沒哭出聲。我跟我姐,還有我媽,當時都在病房里,看著我爸走的。唯獨我哥,沒趕上。
后來辦完事,一家人坐下來,我哥悶頭抽煙,說,我這輩子最大的坎,就是沒送成爸。我媽放下手里的水杯,看了他一眼,說,你爸不會怪你。你每次打電話,他接完都能高興半天。你人沒到,心到了。你爸心里明鏡似的。我媽又說,你弟是趕上了,可最后那幾天,你爸清醒的時候,念叨最多的是你,說你在外頭,房子買得貴不貴,孩子上學習不習慣。
我姑奶奶,也就是我爸的姑姑,走的時候更絕。她一輩子沒結婚,無兒無女,就愛清靜。最后那段時間住在養老院,誰也不告訴。等養老院打電話通知我們,人已經走了兩天了。收拾遺物的時候,枕頭底下壓著一張存折,還有一張紙條,寫著我們幾個侄孫的名字,后面跟著數字,是分給我們的錢。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連最后一面都沒打算讓我們見。你說她凄涼吧,可她好像是自己選了這么個走法。一輩子不麻煩人,走也走得干脆。
我們村東頭的老李頭,癱在床上五年,都是他老伴伺候。兒女也來,但待不長,各有各的事。老李頭走的那天下午,精神突然好了,還能說幾句話。他讓老伴把兒女都叫來,說有事交代。等兒女從縣城、從外地慌慌張張趕回來,人已經沒氣了。只有老伴守在旁邊。老伴說,他等你們都等累了,說完那句話,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就走了。他那一眼,是看夠了,等累了,也放下了。
你說這是為啥。為啥最想見的那個,偏偏見不著。為啥天天在眼前的,反而說不上幾句貼心話。為啥有的人,就喜歡一個人靜悄悄地走。我以前想不通,現在有點明白了。這不是孝順不孝順的事,是人和人之間,有那么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線長的,隔著千山萬水也斷不了。線短的,天天在身邊也接不上話。這根線,大概就是緣分。緣深緣淺,強求不來。
人在最后那會兒,腦子里過的,大概不是眼前有幾個人,是這一輩子經過的事,疼過的人。誰在,誰不在,他可能已經不在乎了。在乎的,是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我們用誰在誰不在,來量自己心里的孝,量那份沒還完的情。可老人要的,也許根本就不是這個。他要的,是你過得好,是你心里有他。至于最后那一眼,見著了,是福分。沒見著,是常態。都是老天爺早就算好的賬,我們只是照著演罷了。想通了這點,活著的時候對他好點,比什么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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