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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作者“黃昏深處”原創三國歷史考據系列文章之一。原文曾以合作形式發表于多家平臺,現經作者本人修訂、拆分并重新編排,收錄至個人專欄。特此說明。
顏良文丑,是《三國演義》小說中兩個名頭很大的人物。
他二人同效力于北方最大的諸侯——袁紹,而且兩人都勇冠三軍,戰功顯赫,可謂是名聲遠揚。
早在十八路諸侯討董卓的時候,各路大軍為董卓軍先鋒大將華雄所阻,先后損兵折將……作為盟主的袁紹,都不由得發出了感嘆:可惜他的兩員大將顏良文丑不在,若有一人在此,則何懼區區華雄?
然而,之后袁紹曹操兩家對峙,在官渡之戰以前,原本聲名顯赫的顏良文丑二人,卻在關羽的刀下先后被領了盒飯!
白馬斬顏良,延津誅文丑……兩次手起刀落,不僅干凈利落地結果了這河北兩大猛將,更令關云長威名從此傳遍天下。
而“斬顏良,誅文丑”的典故,也就此成了一個經典段子,而且天下流傳,成為了關羽“武圣”稱號的重要墊腳石。
至于顏良文丑二人,后世的《三國演義》讀者有過非常多的討論,其中最津津樂道的,自然是議論二人真實武力的高低:
顏良武功到底有多高?先斬宋憲、后斬魏續,并且還能20合打敗徐晃的他,為什么在關羽面前,居然毫無招架之力?難道就僅僅只是因為關羽胯下的赤兔馬快?令他反應不及,被突襲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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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的武功又有多高?曾經十回合大敗公孫瓚,和趙云五六十合打成平手,一箭射退張遼,并與徐晃大戰三十回合且未分勝負的他,為什么一遇上關羽就未戰先怯?結果想跑還沒跑掉,被關羽追上就是一刀,劈于馬下……
然而,是否有人真正去了解過,歷史上真實的顏良和文丑,究竟是什么樣的人物。他二人是否真如小說中所描述的那樣,威猛無敵,勇冠三軍,名震天下?或者,僅僅只是水平一般的無名下將,完全是被羅貫中在小說中吹出來的?
我想,我們還是要根據陳壽所著《三國志》等史書的記載,去探尋一番。
在《三國志》中,并沒有關于顏良文丑的獨立傳記。這其中的原因,主要在于《三國志》記載的,是“魏蜀吳”三家的人物。對于這三家以外的人,則并沒有太多提及……
而顏良文丑二人的活躍年份,主要是在東漢末年,所以在史學家眼里,更多是被劃歸為“漢末時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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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三國志》其它人物的傳記中,陳壽對顏良文丑二人還是頗有些提及。
(《三國志-魏書-荀彧傳》記載:孔融謂彧曰:“紹地廣兵強;田豐、許攸,智計之士也,為之謀;審配、逢紀,盡忠之臣也,任其事;顏良、文丑,勇冠三軍,統其兵:殆難克乎!”)。
(《三國志-魏書-武帝本紀》記載:時騎不滿六百,遂縱兵擊,大破之,斬丑。良、丑皆紹名將也,再戰,悉禽,紹軍大震。)
綜合以上這些記載可以看出,顏良文丑二人確實是袁紹陣中的重要將領,而且無愧于“猛將”二字的稱號。在官渡之戰以前,他們兩人就已經有了相當的名氣,令人如雷貫耳。孔融甚至毫不吝惜贊美之詞,稱他二人勇猛無敵。在他二人先后戰死沙場后,袁紹軍中也大受震蕩,軍心都因此而動搖!
然而,荀彧對他二人則不以為然,認為他倆不過是空有勇力,并不難對付。
(《三國志-魏書-荀彧傳》記載:顏良、文丑,一夫之勇耳,可一戰而禽也。)
不僅如此,幾乎所有的史料記載上,都沒有他們兩人之前的任何戰績記載,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實,這還是在于《三國志》這部史書的寫作重心,是偏向于“魏蜀吳”三國,對于這“三大陣營”人物和事跡,都記載相對比較詳細。但是對于三大陣營之外的人,除非是能力相當突出,表現也足夠搶眼,不然都記載得比較粗略,甚至于毫無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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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袁紹陣營的武將來說,在《三國志》中唯一戰績記載比較多,只有鞠義一人:擊敗南匈奴,界橋破白馬騎兵,大戰公孫瓚……
至于其他人,即便是后來投靠曹操,成為曹魏“五子良將”之一的張郃。他效力于袁紹麾下時的戰績,也只是一筆而帶過
(《三國志·魏書·張郃傳》記載:瓚破,郃功多,遷寧國中郎將)。
而顏良文丑二人,他們兩人的戰績,在《三國志》上就連“一筆帶過”的資格都沒有,這又說明了什么呢?
恐怕這只能說明,他們二人從來沒有獨當一面,指揮過大兵團進行作戰。更沒有作為主將,取得過決定性的勝利,并且為袁紹集團立下過很大的功勞。
由此也基本可以肯定,顏良文丑在袁紹軍中的地位其實并沒有那么高。不但比不過鞠義,也比不了張郃(甚至可能連高覽都不如)。
然而,顏良文丑二人又同時有著“勇猛”的名氣,而且威望還極高,這說明他們二人之前參加過的戰斗,應該還是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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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說明什么呢?
恐怕,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二人雖然都未曾擔任過主將,但是卻在很長時間內,擔任這先鋒和偏將的角色。也就是在戰場上往沖敵陣,率領精銳騎步兵突襲的“斗將”工作。
由此可以判定,顏良文丑兩人應該都是弓馬嫻熟,力大尚武的人物。他們十分擅長指揮小規模精兵部隊作戰,也非常適合先鋒偏將這類工作。
此前在袁紹攻占北方四州,在與公孫瓚,張燕等諸侯的戰斗中,他們都在這方面都有過突出的表現,在戰場上功勞赫赫!
不僅如此,他二人在袁紹的軍中也有著相當大的威信,每當“顏”字旗和“文”字旗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總能令己方大軍士氣高漲,軍威大振……同時也能嚇得敵人士氣低落,兩腿發軟!
就這樣,關于顏良文丑“勇冠三軍”的威名,也逐漸傳遍了天下。毫不夸張說,他們二人可謂是袁紹軍中兩顆冉冉上升的將星,也統領著袁紹麾下最精銳的突擊部隊!
然而,他二人的悲劇也恰恰在于此,因為當連長和當司令員,性質是完全不同的。
一句話,精銳小部隊能指揮得再好,并不證明就一定能指揮大部隊;能親自披掛沖鋒陷陣,也并不代表能運籌帷幄,巧妙用兵……
事實上,顏良文丑兩人雖然勇猛能戰,之前立功也不少,但是他二人卻從來都沒有擔當過主帥級別的大將,并獨當一面,指揮過大兵團的戰斗。
這也為他二人后來的悲劇,而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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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看下一集:顏良文丑被推上了主將的位置,等待他們的將是與曹軍的正面交鋒。這兩場戰斗的細節,將揭開他們真正的短板——以及袁紹用人策略的致命失誤。
感謝原合作平臺及主編薩沙先生對本文早期版本的支持。
本文為《三國小人物志》系列重修訂稿,作者保留一切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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