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票收入下滑”“游客停留時間短”“二消上不去”……這些詞,最近幾年在文旅圈子里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景區(qū)老板們愁,文旅局長們也愁。傳統(tǒng)的“白天看景、晚上走人”模式,顯然已經(jīng)跑不通了。那文旅產(chǎn)業(yè)到底該怎么破局?
一、文旅產(chǎn)業(yè)的“三大難”
我觀察了十幾個景區(qū),發(fā)現(xiàn)大家面臨的困境差不多:
第一難:旺丁不旺財。
人來了,票賣了,但人均消費上不去。游客逛完就走,在門口買瓶水算最大貢獻。景區(qū)收入嚴重依賴門票,二次消費占比不到10%。
第二難:同質(zhì)化嚴重。
古鎮(zhèn)一個樣,商業(yè)街一個樣,連網(wǎng)紅打卡點都長一個樣。游客拍完照就走,留不住人,更留不住錢。
第三難:白天太短,夜晚太長。
大多數(shù)景區(qū)一到晚上就“熄火”。游客回酒店刷手機,景區(qū)營收歸零。一天24小時,只賺了8小時的錢,剩下16小時全是成本。
這些問題怎么解?我跑了一圈后發(fā)現(xiàn),答案藏在夜晚里,藏在自貢這座“南國燈城”的故事里。
二、一盞燈,亮了上千年
自貢燈會的歷史,要追溯到唐宋時期。但真正讓它“出圈”的,是明清時期的鹽商們。
那時候的自貢,因鹽而富。鹽商們手里有錢,總想顯擺一下。怎么顯擺?比誰家的燈做得大、做得巧、做得好看。于是,每到春節(jié),自貢的大街小巷就變成了燈的海洋。你家出個“龍”,我家就出個“鳳”,他家干脆來一座“樓”。燈組越做越大,手藝越練越精,自貢彩燈的名氣,就這么一點一點攢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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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人敬佩的,不是鹽商們有錢時的那股熱鬧,而是后來那些沒錢也要做燈的日子。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自貢燈會經(jīng)歷過一段特別難的時候。市場經(jīng)濟沖擊,很多傳統(tǒng)手工藝都斷了代,彩燈行業(yè)也不景氣。做燈成本高、周期長,辛苦幾個月,門票收入可能連本都收不回來。
有人勸:算了吧,不賺錢的事,干它干嘛?
但自貢人沒聽。他們說:這是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能斷在我們手里。
于是,一屆一屆燈會,就這么堅持了下來。有的年份虧錢,大家就勒緊褲腰帶,下一屆接著干。有的年份稍微有點盈余,趕緊投入到下一屆的研發(fā)里。他們心里有個念想:總有一天,自貢燈會要讓全世界看到。
這種“不管賺不賺錢,燈會必須辦”的執(zhí)拗,一堅持就是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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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天,這份堅持終于開出了花。
2026年3月,第32屆自貢國際恐龍燈會累計接待游客超135萬人次,綜合收入超1.6億元。更關(guān)鍵的是溢出效應——游客因燈會而來,又把行程遍布整座城。方特恐龍王國的夜場、釜溪夜游的槳聲燈影、自流井老街的煙火集市……全市各大景區(qū)、餐飲、住宿都在這個“燈”字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數(shù)據(jù)顯示,主城區(qū)星級酒店平均入住率達73.78%,周邊餐飲企業(yè)營業(yè)額大幅攀升。這就是夜游經(jīng)濟的乘數(shù)效應——一盞燈,點亮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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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燈火背后,有一群“固執(zhí)”的守燈人
在自貢,做燈的人有個共同特點:軸,特別軸。
認準了一件事,就一定要把它干成,哪怕一時半會兒看不到回報。這種性格,從當年的鹽商一直傳到了現(xiàn)在。
比如自貢大域文旅的團隊。這家公司2019年才成立,算是行業(yè)里的“年輕人”。但他們從一開始就明白一個道理:做燈,不能只看眼前賺不賺錢,要看能不能把這份手藝傳下去。
第26屆自貢燈會的時候,他們就一頭扎進去了。從設(shè)計到制作,從工藝到創(chuàng)新,一點一點磨。有人問他們圖啥?他們說,圖個心里踏實——不能看著這門手藝在自己手里斷了。
后來他們又去了上海,做豫園燈會。九曲橋上的花燈,要和江南園林的氣質(zhì)搭,不能太鬧,也不能太素。他們和上海的設(shè)計團隊反復溝通,把自貢彩燈的傳統(tǒng)工藝和海派文化的精致審美揉在一起,出來的燈既有自貢的味兒,又襯得起豫園的景。
還有溫嶺長嶼硐天的那個項目,更絕。把燈塞進千年巖洞里,燈光打在鐘乳石上,在硐壁上流轉(zhuǎn),游客走進來都說像進了仙境。燈會期間,夜游人數(shù)翻了兩倍。有人問他們怎么想到的,他們說,就是覺得不能老做一樣的東西,得讓人眼前一亮。
大域文旅的團隊里,有個人叫熊汝鵬,2025年入選了省級非遺傳承團體。有人問他什么是傳承,他說,傳承不是說把老手藝原樣復制下來,而是讓它在新的時代里還能活下去。他平時還做彩燈雙創(chuàng)基地,帶年輕人學手藝。他覺得,得讓更多年輕人愿意干這行,這門手藝才不會斷。
他們的董事長劉成,也是個有意思的人。入行十幾年,參與過國內(nèi)外上百場燈會,還寫了本書叫《中國燈彩文化與燈彩文化產(chǎn)業(yè)》。別人問他,做燈和寫書哪個更難?他笑笑說,都難,但都得有人做。
今年1月,大域文旅入選了“自貢彩燈”區(qū)域公共品牌。這個認證是官方評的,從經(jīng)營管理到工藝質(zhì)量,七個維度打分,層層篩選。他們說這是榮譽,但更是一種責任——得對得起“自貢彩燈”這四個字。
像大域文旅這樣的企業(yè),在自貢還有很多。他們可能規(guī)模不同、方向不同,但有一點是相通的:都相信這盞燈值得一直亮下去。
四、自貢燈會做對了什么?
你可能要問:全國搞夜游的地方那么多,憑什么自貢能成?
我總結(jié)了幾條:
1. 從“看燈”到“入畫”,場景革命重塑體驗
過去的燈會,是“走著看、抬頭看、看完走”。現(xiàn)在的自貢燈會,讓你走進畫里。
2026年自貢燈會上的《木蘭傳奇》燈組,高18米、長180米,花木蘭每隔幾秒就會在燈火中“醒來”。游客可以在燈前換上漢服,瞬間“穿越”進故事場景。這種沉浸式體驗,把靜態(tài)觀燈變成了可以玩、可以拍、可以分享的“潮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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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
2. 科技賦能,讓彩燈“活”起來
《年年招財》燈組里,年獸的眼睛里藏著攝像頭和AI模型。你揮手它就眨眼,你比心它就“嗷嗚”回應。游客圍著能玩半小時,根本舍不得走。
3. 產(chǎn)業(yè)聯(lián)動,放大價值
自貢燈會不是孤立的,它和整座城市“綁定”了。看完燈會出來,街上還有夜游船、老街集市、鹽幫菜……游客的錢不是只花在門票上,而是撒向了整座城。
五、一座城,一盞燈,一群人
自貢燈會能做到這個程度,不是靠運氣。
背后是上千年的手藝傳承。自貢燈會源于唐代新年燃燈習俗,距今已有千年歷史。1964年春節(jié),自貢首屆春節(jié)燈會亮起,這座以鹽業(yè)、化工、機械為主的工業(yè)城市,從此與燈結(jié)緣。也正因為工業(yè)門類齊全,自貢的能工巧匠云集,彩燈制作技藝代代相傳。
如今,自貢有10萬人常年從事彩燈制作,旺季時這個數(shù)字能沖到15萬人。全市彩燈關(guān)聯(lián)企業(yè)超過2000家,年產(chǎn)值近60億元。
這些數(shù)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全國每10盞大型彩燈,就有8盞半是自貢人做的;全球每10盞,就有9盞多出自自貢。
從西安城墻到南京秦淮河,從上海豫園到世界各地,自貢彩燈已經(jīng)點亮了8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的夜空。1990年自貢燈會第一次走出國門,35年來,累計吸引海內(nèi)外觀眾超過6億人次。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當年那些鹽商們“顯擺”時的那股勁兒,就是后來那些“沒錢也要做”的自貢人的那份堅持。大域文旅這樣的企業(yè),正是這種精神的當代延續(xù)——不管外面怎么變,先把燈做好再說。
六、給文旅從業(yè)者的三點建議
如果你也在做文旅項目,想從夜游經(jīng)濟里分一杯羹,我有三點建議:
第一,別只盯著“亮化”,要盯著“內(nèi)容”。
燈亮起來不難,難的是讓游客愿意留下來、愿意拍照、愿意分享。自貢燈會的成功,不是因為燈多亮,而是因為每個燈組都在講故事、都在制造體驗感。這背后,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和打磨。
第二,科技和文化要“談戀愛”。
只有文化沒有科技,年輕人覺得土;只有科技沒有文化,游客覺得冷。自貢燈會里那個會“眨眼”的花木蘭、會“嗷嗚”的年獸,就是兩者結(jié)合的好例子。
第三,夜游不是景區(qū)的“獨角戲”,而是城市的“大合唱”。
一個成功的夜游項目,應該帶動周邊的餐飲、住宿、交通、購物一起賺錢。自貢燈會能做到,不是因為它自己有多強,而是因為它和整座城市“綁定”了。更重要的是,它有那股“不管賺不賺錢,先把事做好”的目標感。
文旅產(chǎn)業(yè)的破局之路,沒有標準答案。但自貢燈會的案例告訴我們:夜游經(jīng)濟,是一條值得深耕的路。而這條路上,走得遠的,往往不是那些最會算賬的人,而是那些最愿意“熬”的人。
從鹽商顯擺的燈,到今天點亮全球的自貢彩燈,這盞燈亮了上千年。它經(jīng)歷過輝煌,也熬過低谷。但自貢人始終相信:只要燈還亮著,日子就有奔頭。
像大域文旅這樣的企業(yè),可能不會在風口上喊得最大聲,但他們會在最冷的時候,裹著軍大衣在城墻上把一盞燈的角度調(diào)整好;會在最難的年份,咬著牙把下一屆燈會撐下來。他們相信,把燈做好了,自然會有人來看。
如果你也在做文旅項目,不妨來自貢看看。看看這座“南國燈城”如何用一盞燈點亮一座城,也看看夜游經(jīng)濟真正的“破局”之道——那種“不管怎樣,先把它做好”的堅持,可能比任何商業(yè)模式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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